韓禹西差點鬧出人命,韓家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新聞媒體對此事也半點報道都沒有。
而韓禹西,鬧了這么大的事,非但沒有收斂自已的行為,還是和之前一樣,夜夜笙歌,日日歌舞升平。
后來不知什么原因,韓家把他送出了國,徹底的和這件事撇開了關系,直到最近才又回國。
池苒放在身側的手攥緊拳頭,骨節發白,下唇幾乎被她咬破。
時隔六年,池苒一眼就認出了這張讓人一看就厭惡的臉,可韓禹西看她的眼神……
池苒一路沉默,連周祈聿上了她的車,拎著東西把母女三人送到家,她都沒有發現。
眼看著她就要撞到墻上,周祈聿伸手拉了她一把。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池苒似乎才反應過來,抬眸看向他,眼底閃過詫異,“你怎么會在這里?”
周祈聿:“……”
他已經被忽略到這種程度了?
“你剛才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樣子?!?/p>
池苒搖頭,“沒有,你走吧!”
周祈聿看她不愿意多說,也不敢逼問她,能進她家的門已經很幸運了,他不能再惹她反感,乖乖離開。
不過在離開前,終于和池念安、池樂安說了再見。
兩小只不懂媽媽和這個周叔叔的恩怨,只知道媽媽似乎不太喜歡他。
但小孩子的世界,并沒有那么多想法,她們還挺喜歡周叔叔的。
很禮貌地和他說再見,周祈聿笑著揉了揉她們腦袋。
從池苒家里出來,周祈聿坐在網約車上時,一路上都在想池苒剛才的變化。
若是往常,她一定不會讓他上她的車,但是,從見到韓禹西之后,她的神色就變得很冷。
他背靠在椅背上,網約車有些沉悶,混雜著皮革的味道,不太好聞。
他伸手按下車窗。
凌冽的寒風瞬時從窗口灌進來,刮得他眼睛發疼。
長街蕭瑟,行人無幾。
遠遠的,有個行人走路時不小心摔了一跤,一個屁股墩坐在地上。
周祈聿呼吸滯了滯。
一口冷風灌進胸口,心底壓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他腦海里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他記得那次和秦奕森他們幾個聚會,聊天的時候,秦奕森隨口提到韓禹西了六年前的一件往事。
他努力回想著秦奕森說過的話。
他當時說:“韓禹西當年調戲女人不成惱羞成怒,把人推下樓梯,結果對方摔成植物人。那個女人也夠倒霉的,據說韓家連錢都沒賠幾個,還污蔑說人家工程操作違規,可惜在場的人都被封了口,沒一個幫她作證,她的家屬只能吃了啞巴虧?!?/p>
池鳶現在也是植物人。
出事的時間也是在六年前。
池苒跟他說過,她姐姐是個很厲害的建筑工程師。
她說她姐姐的時候,眼里都是崇拜的光,他還吃過她姐姐的醋。
周祈聿雙手握了握拳。
他沒想到會這么巧合。
可種種蛛絲馬跡都在告訴他。
事情就是有這么巧合。
韓禹西當年傷害的那個女孩,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就是池鳶!
周祈聿整個人猝不及防顫抖。
他明白了。
明白了池苒為什么不愿意原諒他。
他從前也不懂,為什么池苒看他時會有恨意。
恍惚間,他又想起那年池苒在宴水離開前看他的最后那一眼。
怪不得當年她離開時看起來那么悲傷。
遲來的悔意像龍卷風般將周祈聿吞噬,他痛苦要窒息,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臉色也蒼白起來。
池苒就算是恨他,也是應該的。
他活該的。
狹窄的車廂內,空氣變得稀薄。
車窗外,夕陽像遲暮的老人,經歷了一整天的疲憊,沉重而緩慢地落下山坡,壓垮了周祈聿挺而直的脊背。
為什么那天他要猶豫?為什么他沒有多問她一句?
為什么他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而沒有挽留?
為什么非要等她回頭,而不是馬上去了解她的真實困境?
在面對愛情背叛和親情可能失去的情況下,她又是怎樣熬過那段日子的?
周祈聿的心臟像有尖銳的錐子在戳著,痛得他彎下了腰,無法邁開一步,連目的地到了也沒反應。
前排的司機坐了一會,見到他還坐在那里,提醒道:“先生,您的目的地到了?!?/p>
周祈聿仍然沒有動靜,司機這才注意到他的臉色,擔憂地開口,“先生,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送您去醫院嗎?”
“我沒事?!敝芷眄矀}惶下車。
京市的冬日傍晚,冷風呼嘯,路上行人不多。
偶爾有車輛經過,卷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
寒風刮過他的臉,生疼。
周祈聿回到自已車上,呆呆坐著。
仿佛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氣,從腳底一寸一寸蔓延,冷意如薄冰從體內悄然擴散。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秦奕森的電話。
這個時間,秦奕森正在和女朋友一起,天氣太冷,也沒出去,兩人在被窩里親得意亂情迷,就在他蓄勢待發的時候,電話突然響起。
秦奕森看了一眼,是周祈聿,剛想接,他女朋友有些不愿意,都箭在弦上了,說停就停。
但他還是把女人推開,接通了電話。
“喂,聿哥。”
周祈聿開門見山,“你還記得前段時間,你說韓禹西六年把一個女孩害成了植物人的事嗎?事情的經過是怎么樣的?你又怎么知道的?那個女孩叫什么名字?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說說?!?/p>
秦奕森一聽,連忙下床去了書房。
秦奕森知道這事,是一個拐了好幾個彎的表弟喝醉了酒無意中透露的。
那個表弟早些年年紀還小不懂事,跟著韓禹西那群人到處鬼混。
幾個小年輕公子哥,喜歡獵奇,尋找刺激。
飆車什么的,他們已經玩膩了。
有人提議說不如去工地吧,說不定還能玩一把起重機什么的。
韓禹西說他家公司有個工地正在施工,可以去看看。
一群公子哥就開著跑車去了。
秦奕森的表弟也去了。
但誰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那樣的意外。
池鳶暈迷在地,當事人韓禹西跑了,剩下幾人也不想惹事,全都見死不救,也跑了。
表弟畢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回去之后也不敢跟家里人說,連續做了好幾晚的噩夢,夢見池鳶找他索命,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后來,聽到池鳶變成了植物人,也不知是該松了一口氣還是提著。
韓家讓他封口,他們家好多生意要韓家,連他父親都得罪不起,他哪里敢不應,自然不敢不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