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身子頓了下,把臉埋進她的懷里,“不苦的,姐姐能醒過來,一切都是值得的?!?/p>
有些事情,她不敢跟姐姐說,姐姐才做完手術,經受不起刺激,她準備等姐姐恢復之后再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跟她說。
可她不說,并不代表著池鳶猜不出來。
池鳶在醒過來的時候就觀察過病房的設施。
病床旁邊擺著幾臺醫療設備,洗衣機、冰箱、餐桌、小型辦公桌樣樣齊全,儼然是一個小小的公寓房。
她以前也有同事住過院,她知道普通病房是怎么樣的,三四個人擠在一起,吵吵鬧鬧的,每個人的空間就是那張床,最多加一張桌子。
她的腦子告訴她,這里是VIP房。
不說VIP房的費用,就算是普通病房,她睡了六年,都不知道要花費多少。
妹妹大學修的是法語和英語,假如她的職業是翻譯或教師的工作,剛入社會時,月薪一到兩萬,六年過去,翻譯能有三四萬,五六萬就已經頂天了,老師的話肯定還會更低。
可像她這樣沒日沒夜在醫院躺著,根本就是個無底洞,依照妹妹的財力,她承擔不起這樣的支出。
但她只是暫時將這個疑問壓在心底,妹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她心底只剩下心疼,“苒寶,是姐姐拖累你了?!?/p>
池苒在她懷里搖頭,“姐姐才不是,姐姐是我的精神支柱。”
若不是有這場變故,她妥妥的就是姐寶女。
現在姐姐醒了,她又可以做回姐寶女了。
池鳶指腹輕撫著她精致的眉眼,輕笑出聲,“姐寶女是什么好詞嗎?說得那么理直氣壯?!?/p>
“好詞?!背剀郯T著嘴,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兒,“我有姐姐我驕傲?!?/p>
池鳶心疼地揉了下她的腦袋,“怎么還跟小孩似的,一會哭一會笑的,有些人結婚早的,像你這樣的年紀都當媽媽了。”
池苒心虛地低下頭,“姐,你剛醒,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跟你說,等你再休息幾天,我慢慢跟你說這些年發生的事情。”
池鳶身體還沒完全恢復,精力不濟,就說了這么一會話,就已經累得打了幾個哈欠,她輕輕點頭,慢慢閉上眼睛又沉沉睡了過去。
池苒幫她掖好被子,拿著手機出了病房,打電話給陳姨,告訴她姐姐已經可以說話了。
講完電話,聽到幾個護士在聊著什么八卦新聞,她聽到一些字眼,不由得也放慢腳步。
高個子護士,“……聽說十幾個人圍著一個人打,還帶刀帶棍的,聽說現場的血流得到處都是,也不知道什么仇什么恨?!?/p>
圓臉護士,“話說這真的是生活在法制社會嗎?怎么感覺是八九十年代的港城古惑仔???光天化日,竟然有這么狂妄的人?!?/p>
稍年長的護士,“你懂什么?聽說帶頭的那個人有權有勢,就算出了事也有人幫他兜底,那些人啊,心都是黑的,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
她招了招手,將兩個聚攏過來,壓低聲音說,“我有一個姐妹在銘德私人醫院上班,聽說他們醫院接收一個重癥病人,就是從那現場救下來的,幾乎將全京市的醫學專家都請了過去,已經搶救幾天了,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p>
圓臉咋舌,“誰啊?這么有勢力,能請得動這么多專家會診。”
“具體不清楚,只聽說好像是姓周……”
池苒心口跳了跳,她平時也不是那么愛打聽的人,但今日不知怎么回事沒忍住搭話,“護士姐姐,你們剛才說的是什么事啊?”
年長護士,“前幾天青石巷那邊發生一起很惡劣的打架斗毆事件,有個人受傷嚴重差點死了,現在銘德私人醫院搶救。”
“具體哪一天???”
“大概是四五天前吧?!?/p>
池苒聽得頭皮發麻,說話的聲音有些發抖,“你剛剛說,那個人姓周?”
“聽說是,我也是聽那邊的姐妹說的,具體是不是也不知道……”
正好這時,有人按鈴,幾個護士各自忙碌去了。
池苒心神不寧地回到病房,坐了一會又有些坐不住,拿出手機在網上搜了下新聞,但網上一片詳和,并沒有什么打架斗毆事件報道。
從網上退出來,她又看看自己的微信,她在銘灃也有四三個群,并且,也有一兩個水群。
水群聊的都是時尚美食玩樂什么的,并沒有提到任何有關周祈聿的事情。
她又走出來,打了陳沖的電話。
陳沖的電話很快接通,“喂,池小姐。”
池苒開門見山,“陳特助,你老實跟我說,周總真的是出差去了嗎?”
陳沖,“是?!?/p>
“具體去什么地方?你為什么沒有一起去?”
陳沖,“去了非洲的一個小地方,這次是周總和另一位副總過去的,事情緊急,所以沒能和您及時報備,那個地方,通訊不太好,信號時有時無,您的信息他可能收不到。”
池苒蹙起眉頭,“那你們平時是怎么聯系的?總不能他那里沒信號就不聯系吧?國內的事情由誰負責?”
陳沖,“暫時由周董和周副總負責?!?/p>
周祈寧在銘灃掛了副總的名號,她另外有負責一間娛樂公司的老總。
這和架空有什么區別?
難道周祈聿犯了什么事,被他爸爸貶到非洲去了?
但池苒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銘灃公司業務蒸蒸日上,也沒有什么重大失誤或股價暴跌的情況,能有什么事?
池苒還想說什么,陳沖又說,“池小姐,您放心,等聯系上周總的話,我會將您的話轉告給他,并讓他盡快回您電話。”
陳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說服池苒,讓她相信周祈聿確實是去了非洲。
通話結束后,他憂心忡忡。
老板真是給了他們出了一道難題。
池苒是沒回公司,她一旦回了公司,就不難覺察出來。
再想想。
池鳶要手術這段時間,周祈聿一日不離跟著池苒。
這手術當天突然離開再也沒有出現,沒有電話,沒有信息,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陳沖都要懷疑,他剛才一番話,到底是說服了池苒,還是說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