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我的手斷了!啊——!!!”
王桂香抱著自已變形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滾,額頭上瞬間冒出黃豆大的冷汗。她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那個小小的身影,眼神里除了劇痛,更多的是驚恐!
這個小賤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真的動手?!
蘇念慈丟掉木棍,小小的胸膛因為劇烈的動作和高燒而急促起伏。
她的小臉依舊蒼白,但那雙眼睛里,卻燃燒著復仇的烈火。
作為一名頂尖外科醫生,她對人體的骨骼結構了如指掌。剛才那一棍,她精準地敲在了王桂香的尺骨莖突上,角度、力度都恰到好處。
廢了這條胳膊,讓她短時間內沒法再作惡!
這是她醒來后,送給這位“好伯母”的第一份大禮!
“殺千刀的!你個小畜生!我要殺了你!當家的!當家的你死哪兒去了!快來啊!你老婆要被這小賤種打死啦!”王桂香一邊嚎叫,一邊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去抓蘇念慈的腳。
蘇念慈靈活地躲開,冷冷地看著她:“我說了,別再動我。”
就在這時,屋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身材干瘦,留著兩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沖了出來,正是蘇念慈的大伯蘇衛強。
“嚎什么嚎!大白天的,奔喪呢!”蘇衛強不耐煩地吼了一句,可當他看到在地上打滾的王桂香和她那詭異扭曲的手腕時,臉色也變了。
“桂香!你這手是咋了?”
“是她!是那個小賤人!”王桂生涕泗橫流地指著蘇念慈,“她用棍子打的!我的手斷了!衛強,你快!把這個小畜生給我往死里打!給老娘報仇!”
蘇衛強聞言,猛地轉頭,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住蘇念慈。
“你干的?”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危險。
蘇念慈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是她先要打死我。”
“放屁!她是你大伯母!長輩教訓你,你還敢還手?真是反了天了!”蘇衛強怒吼著,上前一步就要抓她。
“大伯,”蘇念慈再次開口,卻讓蘇衛強的動作頓住了,“你想清楚,現在是把我打死,然后背上一個虐殺烈士遺孤的罪名,讓你丟了工作,全家都去喝西北風。還是先送大伯母去衛生所?”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桂香那只已經開始腫脹的手腕,幽幽地補充道:“再晚點,這條胳膊可就真廢了,到時候,家里所有的活,可都得你一個人干了。”
最后一句話,扎在了蘇衛強這個懶漢的死穴上!
蘇衛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了一眼疼得快要昏過去的王桂香,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眼神冷靜得不像個孩子的侄女,心里第一次升起一股寒意。
最終,他咬了咬牙,罵罵咧咧地背起王桂香:“你個敗家娘們,就知道給老子惹事!還有你個小兔崽子,給老子等著!”
說完,就匆匆忙忙地往村衛生所的方向跑去。
牛棚里,終于安靜了下來。
蘇念慈緊繃的神經一松,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她扶著墻壁,才沒有倒下。
高燒還沒退,體力也透支了。
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安寧。等他們回來,等待她的,絕對是更瘋狂的報復!
必須逃!立刻!馬上!
她強撐著身體,回到那間所謂的“房間”——一個漏風的柴房,翻出了父親留下的唯一一個遺物,一個破舊的帆布包。
包里,只有一張一家三口的黑白照片,和一封已經泛黃的信。
她打開信,信是父親蘇衛國寫給一位戰友的。信里,父親用最樸實的語言描述著對女兒的思念,并提到了如果自已遭遇不測,唯一的希望就是這位叫“陸振華”的戰友能幫忙照看一下妻女。信的末尾,有一個地址——北方軍區。
這就是她的希望!唯一的希望!
去北方軍區,找到陸振華!
蘇念慈將信和照片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她必須在蘇衛強他們回來之前離開這里。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
她縮在柴房的角落里,強迫自已休息,積攢體力。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外傳來一陣鬼鬼祟祟的說話聲。
“強哥,你確定……就那個丫頭片子?”一個陌生的、帶著油滑腔調的男聲響起。
“就是她!”是蘇衛強壓低了的聲音,“我跟你說,這丫頭邪門得很!你到時候手腳麻利點,直接套上麻袋就走!錢呢?”
“放心,強哥!五十塊,一分不少!等事成了,我立馬給你!有了這五十塊,你家大勇的彩禮錢不就湊夠了?”
“那就好!那就好!”蘇衛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貪婪的興奮,“就這么說定了,今晚三更,我把門給你留著!”
門外,柴房的縫隙里,蘇念慈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顫!
人販子!
他們竟然……竟然為了五十塊錢的彩禮,要把她賣給人販子!
一股滔天的恨意與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好,真好!
這是你們逼我的!
蘇念慈的眼中,再也沒有一絲猶豫,取而代之的,是來自地獄的森然殺意!
你們不讓我活,那大家就都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