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離梁王府的青布馬車速度很快。
車廂內,此刻的唐圓圓端坐如松,神情冷靜。
表面上自已是被動的,實際上......
自已是主動的。
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已的謀算當中。
“系統,”
她在心中默念,聲音平穩無波,“我要兌換托夢功能,兩次。”
【叮!兌換托夢功能,每次消耗10點積分,共計20點。
確認兌換嗎?】
“確認。”
沒有絲毫猶豫。
【叮!兌換成功!請宿主選擇托夢對象,并構建夢境內容......】
唐圓圓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一次托夢,對象:大周皇帝。”
“第二次托夢,對象:大周皇后。”
“夢境內容......與皇帝的夢境,分毫不差!”
做完這一切,唐圓圓緩緩睜開眼,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棋子已經落下,現在,就看這盤她親手攪動的棋局,會在紫禁城的深宮內,引來怎樣的滔天巨浪了......
太子,你要完了。
皇宮,御書房。
殿內依舊燈火通明。
大周皇帝,仍舊伏在堆積如山的奏折前,朱筆揮灑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手邊的參茶呷了一口。
不知為何,今夜他總覺得心神不寧,右眼皮也跳個不停。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朕這跳的是哪邊?”
就在他再次提起朱筆,準備批閱下一份奏折時,一股強烈的、無法抗拒的眩暈感突然襲來。
眼前的燭火開始劇烈晃動、重疊,奏折上的字跡也變得模糊不清,像水中散開的墨。
他想開口呼喚門外的總管太監沈安,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砰!”
皇帝的身子一軟,從龍椅上滑了下來,手中的朱筆脫手而出,滾落在地。
緊接著,一幅無比熟悉、甚至讓他魂牽夢繞的畫面在他腦海中展開。
那是他夢見過無數次的金蓮池。
池中仙氣繚繞,三朵巨大的金色蓮花含苞待放,蓮身上流轉著璀璨的光華。
他正看得心曠神怡,幻想著兒孫滿堂的景象,異變陡生!
只見那三朵金蓮,毫無征兆地停止了流光。
緊接著,金色的花瓣邊緣開始泛起不祥的黑色,如同被劇毒侵染。
黑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花瓣一片片地卷曲、枯萎......
散發出惡臭。
最后,噗的一聲輕響。
三朵曾經象征著無上榮耀的金蓮,竟化作一捧黑色的灰燼,沉入池底,將整池清水都染得污濁不堪。
祥瑞之兆,瞬間化為大兇之兆!
皇帝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不......”
他想吶喊,卻發不出聲音。
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驚恐中回過神來,眼前的景象再次變換。
江南,煙雨樓臺,畫舫穿行。
他看到了他最疼愛最虧欠的孫兒沈清言。
然而,沈清言并沒有穿著王爺的蟒袍,而是身著一襲慘白的喪服,那白色在陰沉的背景下刺眼得讓他心慌。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烏篷船的船頭,隔著朦朧的雨幕,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已,然后,緩緩地抬起手,揮了揮,像是在作最后的告別。
“清言!!”
皇帝在夢中嘶聲力竭地大喊,卻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江面上水波翻涌,一具沉重的黑漆棺材,竟從那渾濁的江水中緩緩浮了上來!
那棺材隨著水流,越漂越遠,最終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不——!!!”
皇帝猛地從地上坐起,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大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環顧四周,依舊是熟悉的御書房,燭火搖曳,奏折堆積如山,一切如常。
“夢......是夢......”
他拍著狂跳不止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語,試圖說服自已。
他揉著因驚恐而酸澀的眼睛,努力讓自已冷靜下來,心里不斷地自我安慰著:“假的,都是假的......”
“老人總說,夢都是反的,對,夢都是反的。”
他強迫自已不去想那不祥的夢境,給自已找著理由。
“什么三朵金蓮吶......”
“朕做這個夢都做了這么長時間了,宗室里面也沒聽說誰家有喜訊,就是個空夢罷了。”
“既然本來就是空的,枯萎了又有什么關系?”
“還有清言......這孩子在江南攏共也就待了三個月,差事辦得漂亮,捷報頻傳,怎么可能出事?”
“他前兩天才送來信,說江南諸事已畢,不日即可啟程回京。”
“對,馬上就回來了,一定是安全的,不會有事的。”
皇帝這般想著,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只是那股不祥的預感,依舊像陰云般籠罩在心頭,揮之不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總管太監沈安恭敬的聲音:“陛下,梁王府派人請來的劉太醫,在殿外求見,說有萬分緊急之事,必須立刻面呈陛下。”
“劉太醫?”
皇帝皺了皺眉,“梁王府的人,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難道是趙淑嫻的身體又不好了?”
他壓下心中的煩躁,沉聲道:“讓他進來吧。”
劉太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汗水和驚惶。
他一見到皇帝,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變了調:“陛下!大事不好了!”
“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