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后幾個字,唐圓圓的聲音充滿了屈辱和顫抖,再也說不下去。
皇后聽到這里,氣得眼前一黑,指著太子怒斥道:“畜生!你簡直禽獸不如!”
“圓圓是你的侄媳,她還懷著你沈家的骨肉!”
“你怎么能生出如此齷齪不堪的心思!”
“不止如此!”唐圓圓強忍悲憤,繼續說道,“當御林軍趕到,他們見事情敗露,太子竟下令死士將孫媳和妹妹就地格殺,以圖滅口!”
“若非高統領及時破門而入,此刻,您見到的,就是我們姐妹二人的尸體了!”
“高風!”皇帝的聲音已經嘶啞。
“末將在!”
“她說的是否屬實?”
“回陛下!千真萬確!”高風擲地有聲地回答,“末將破門之時,親眼看到數名死士正揮刀砍向側妃與令妹!其中一人的刀,離令妹的脖頸,不足三寸!”
鐵證如山!
所有的狡辯,在沈安這位人證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
太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不......不是這樣的......”一直沉默的花顏郡主突然尖叫起來,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著唐圓圓瘋狂地喊道,“祖父!您別信她的!”
“是她!是她水性楊花,早就和人有了茍且!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沈清言的!”
“她是怕事情敗露,才設計了這一切,想要嫁禍給父王!”
這是他們在瓦窯時商定的毒計,此刻被花顏郡主口不擇言地喊了出來。
然而,她話音未落,就迎上了皇帝那雙比看太子時還要冰冷、充滿了厭惡和殺意的眼神。
皇帝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劉太醫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向朕和皇后稟報了。圓圓有孕三月,乃多胎之相,脈象沉穩有力,是皇家的大喜事。”
“你現在告訴朕,朕的曾孫,是野種?”
“轟!”
“來人!”皇帝的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在!”
“將花顏郡主,削去封號,貶為庶人,打入宗人府天牢,聽候發落!”
“不!皇祖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花顏郡主嚇得涕淚橫流,拼命求饒。但御林軍根本不理會她的哭喊,直接上前拖著她就往外走,很快,求饒聲便消失在了殿外。
接著,皇帝的目光轉向了周覆雨。
周覆雨渾身一顫,知道下一個就是自已。她反而平靜了下來,對著皇帝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罪婦......無話可說,任憑陛下處置。”
“身為太子側妃,不思規勸丈夫,反而助紂為虐,獻上毒計,其心可誅!”皇帝冷冷地宣判,“廢黜側妃之位,賜......白綾一條,留你全尸。”
“謝......陛下恩典。”周覆雨閉上眼睛,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解脫。
最后,皇帝的目光,落在了他曾經寄予厚望的嫡長子,大周的儲君身上。
“......”
御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對這位太子的最終審判。
唐圓圓看著那個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權力的欲望,竟能將一個天之驕子,腐蝕成一個毫無人性的惡魔。
皇帝久久地凝視著太子,眼中閃過痛苦、失望、憤怒,最后,都歸于一片沉寂的冰冷。他緩緩地開口,聲音疲憊。
“傳朕旨意:太子德行有虧,品性敗壞,謀害手足,脅迫親眷,意圖弒殺皇嗣,樁樁件件,天理難容!”
“即日起,廢黜其太子之位,貶為庶人,圈禁于東宮,終身不得踏出一步!”
“父皇——!!!”
太子發出一聲絕望到極點的哀嚎。整個人徹底癱了下去,如同一條被抽去脊梁的狗。
御書房內,只剩下他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就在這塵埃落定的時刻,一直沉默的皇后,卻突然開口了。
“陛下,”她轉向皇帝,“太子之罪,固然當誅。但,斬草需除根。”
“太子的兩個兒子,沈詢與沈誦,以及他們的王妃周氏和吳氏,又該如何處置?”
此言一出,剛剛癱軟在地的太子猛然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驚恐!
唐圓圓的心也隨之一緊。
皇后沒有理會太子的反應,繼續冷冷地說道:“沈詢身為太子長子,太子的許多陰私手段,他會一無所知?”
“沈誦看似文弱,卻掌管著東宮的部分產業,太子豢養死士耗費巨大,難道這些銀錢往來,他這個錢袋子能毫不知情?“
“陛下,這早已不是太子一人之惡,而是盤根錯節的毒瘤!若不一并鏟除,恐留后患!”
皇后的每一句話,都刺向東宮的要害。身為后宮之主,一定要為自已一脈掃清障礙。
太子......別怪本宮心狠啊。
是你們先動手的。
如果不是你不仁不義......本宮是絕對會顧念著元后的情分,饒你們一命。
可本宮都顧這些年了,如今實在是顧不上了。
皇帝的眉頭緊緊鎖起,陷入了深深的猶豫。
從理智上,他知道皇后說得對。
廢黜太子,必然會引來其黨羽和家眷的不滿,留下他的兒子們,等于留下兩個潛在的復仇者。但從情感上,沈詢和沈誦,也是他的親孫子。
他剛剛廢了一個兒子,難道還要再毀掉兩個孫子的一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