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殺人啦!”
林氏心頭一跳,掀開簾子:“怎么回事?”
只見巷子口,幾個地痞流氓正圍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姑娘拳打腳踢,那姑娘滿臉是血,哭得撕心裂肺。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還有這種事!”
林氏大怒,“來人,把那些混賬東西給我趕走!”
定南侯府的侍衛一擁而上,那些地痞見勢不妙,一哄而散。
那姑娘癱軟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張臉腫得老高,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林氏下了馬車,走過去溫聲道:“姑娘,你沒事吧?那些是什么人?”
那姑娘抬起頭,露出一雙驚恐萬狀的眼睛,待看清林氏的臉時,突然像是見鬼了一樣,渾身劇烈顫抖起來,拼命往后縮。
“別......別殺我!我什么都不會說的!我真的什么都不會說的!”
林氏一愣:“姑娘,我是定南侯府的,我不會傷害你?!?/p>
“你是誰?為何說有人要殺你?”
那姑娘愣了半晌,似乎才回過神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夫人......夫人救命啊!奴婢......奴婢是晴梅??!”
“晴梅?”
林氏皺眉思索,“我不認得你。”
“奴婢......奴婢以前是唐圓圓側妃身邊的丫鬟?。 ?/p>
林氏立刻反駁,“這丫頭瘋了吧,信口胡說!”
“圓圓身邊的丫鬟我都認得,怎么的偏不認識你?”
“不過你居然認識梁王府的唐側妃,還認識我......當真是十分奇怪......”
晴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奴婢真的是唐側妃身邊的丫鬟,只是侯夫人您沒見過奴婢罷了!”
“當初......當初在湖邊救下您,就是奴婢跟著唐側妃一起籌劃......”
她說到這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死死捂住嘴,驚恐地搖著頭。
林氏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當初落水之事,她一直心存感激,可如今這丫鬟的反應......
“你把話說清楚!”
林氏沉下臉,“當初在湖邊怎么了?”
晴梅瑟縮著,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流:“奴婢不敢說......說了會被滅口的......唐側妃她......她心狠手辣......”
林氏厲聲道:“你只管說!有本夫人在,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晴梅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跪爬到林氏腳邊,磕頭如搗蒜:“夫人,其實......其實那天您落水,根本不是意外!是......是唐側妃特意安排的!”
“什么?!”
林氏如遭雷擊,身子晃了晃。
“那天......唐側妃早就知道您會路過那里,她......她讓奴婢提前在岸邊的石頭上抹了油......還特意安排了人去撞您的船......”
晴梅哭訴道,“她就是為了救您,好讓您欠她一個人情,好攀上定南侯府這棵大樹啊!”
林氏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搖著頭:“不......這不可能......她看起來那么善良......”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夫人!”
晴梅哭道,“奴婢因為良心不安,私下里勸過側妃幾次,讓她不要利用夫人的善心?!?/p>
“誰知......誰知側妃她懷恨在心,隨便找了個由頭,說奴婢陷害好姐妹,把奴婢趕了出來......剛才那些人,就是側妃派來殺奴婢滅口的??!”
真相是沈青倩往小世孫身上潑熱水,結果潑到了自已身上,就栽贓給桃枝和晴梅。
晴梅貪生怕死,為了自保背叛了桃枝,唐圓圓最恨不義之人,才將她驅逐。
可如今到了晴梅嘴里,卻變成了唐圓圓心機深沉、設計陷害定南侯夫人,甚至還要殺人滅口......
林氏只覺得天旋地轉。
她咬牙切齒道,“我不信!圓圓不是這樣的人!”
“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去查查那日船夫的底細......”
晴梅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芒,“還有,奴婢被趕出來的時候,好多人都看見了,側妃那是做賊心虛?。 ?/p>
林氏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把她帶上,回府!我倒要查個水落石出!”
這自然是查不出清白的。
因為這一切,早已是劉素和徐有容布好的局。那船夫早就被買通了,連當初那個推船的人都已經畏罪自殺,留下了一封遺書,指認是受了唐側妃的指使。
半日后,定南侯府的書房內。
林氏看著手里那一疊厚厚的證據,氣得渾身發抖,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好!真是好得很!”
林氏怒極反笑,“我堂堂定南侯夫人,竟然被一個通房婢出身的側妃耍得團團轉!這梁王府的水,真是深不可測啊!”
旁邊的管事嬤嬤小心翼翼地問:“夫人,那......咱們還要給唐側妃送穩婆送東西嗎?”
“送?送什么送!”
林氏一把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這種心機深沉、不擇手段的女人,我就算把東西扔去喂狗,也不會給她!”
她胸口劇烈起伏,目光突然落在了桌角的一份紅帖子上。那是前些日子梁王府送來的中秋節禮,是沈青玉送來的,里面還夾著兩家議親的庚帖。
本來,定南侯府看中了沈青玉雖是庶出,但性情溫婉,配自家的庶子倒也合適??扇缃?.....
“梁王府的女人,沒一個是好東西!”
林氏冷冷地盯著那份庚帖,“那唐圓圓是個蛇蝎心腸,這沈青玉跟她是妯娌,平日里看著關系也不錯,正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唐圓圓如此歹毒,這沈青玉能是什么好貨色?”
“夫人,這......”
嬤嬤有些遲疑,“三小姐畢竟是無辜的......”
“無辜?誰知道她是不是也參與了其中?”
林氏冷哼一聲,“我定南侯府雖然不是什么皇親國戚,但也是清白人家,絕不能娶這種心術不正的女人的親眷進門!這門親事,我看不用談了!”
“來人!備車!我要去梁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