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嫻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走到丈夫沈朝仁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壓抑著怒火問:“王爺,你都聽到了?陛下這是什么意思?!”
“圓圓還在里面為我們沈家拼命,他就要給清言另擇正妃了?”
沈朝仁面色沉靜,他握住妻子有些發(fā)涼的手,緩緩搖了搖頭。
“淑嫻,你冷靜點。”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父皇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道理?我只知道過河拆橋!”趙淑嫻氣得眼眶發(fā)紅,“當初清言和圓圓都快不行了,父皇親口許諾,只要他們能活下來,就讓圓圓做正妃!”
“現(xiàn)在呢?清言一回來,儲君之位有望,這承諾就要不算數(shù)了?”
“此一時,彼一時。”沈朝仁嘆了口氣,“當初他們命懸一線,父皇那么說,是安撫,也是憐憫。”
“死了是一回事,活著,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慕容燕和趙靈兒,繼續(xù)說道:“你想讓清言坐穩(wěn)那個位置,就必須要有助力。”
“慕容家手握京畿兵權,趙家鎮(zhèn)守南疆門戶,這兩人,無論娶了誰,對清言而言都是如虎添翼。”
“至于圓圓......”
沈朝仁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她出身太低,就算生再多孩子,也給不了清言任何政治上的幫助。”
“讓她當正妃,滿朝文武,誰會心服?”
趙淑嫻的身體晃了晃,臉色變得煞白。
這些道理她何嘗不懂?可是......
“那也不能是現(xiàn)在啊!”她哽咽道,“圓圓還在里面生孩子!”
“等她九死一生把孩子生下來,我們轉(zhuǎn)頭就告訴她,你辛苦了,但你的位置要讓給別人了,你馬上就要有新的姐姐了?”
“這讓她怎么想?”
“這跟在她心上捅刀子有什么區(qū)別?”
“......”
沈朝仁沉默了。
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皇家的利益面前,個人的情感和委屈,從來都是可以被犧牲的。
另一邊,被皇帝面試過的慕容燕和趙靈兒,各自坐在位置上,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云外。
慕容燕端著茶杯,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哼,總算沒讓這太子妃的位置跑了。她心里想道,沈清言只要活著回來,太子之位非他莫屬。至于那個唐圓圓......
一個丫鬟出身的平妻,也敢肖想正妃之位?真是可笑。
等我嫁進來,她生的那個兒子,自然要養(yǎng)在我名下,做嫡子培養(yǎng)。看在她會生的份上,以后她再生了女兒,就留給她自已養(yǎng)著,將來還能送出去和親,也算廢物利用。若是再生男孩,也一并抱過來就是。
而她身旁的趙靈兒,垂著眼簾。她看起來溫順無害,心里的念頭卻比毒蛇還要陰狠。
真是好險,差一點就讓慕容燕那個草包搶了先。趙靈兒暗自盤算著,不過沒關系,沈清言肯定更喜歡我這樣溫柔解意的。那個唐圓圓,不足為懼。
她生的兒子,我自然要過繼過來。至于她本人......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留著也是礙眼。等我地位穩(wěn)固,有的是法子讓她病逝。她要是再生了女兒,就更簡單了,直接下毒弄死,一了百了。等我將來生下自已的兒子,這梁王府,乃至整個東宮,都將是我和我的孩子說了算!
唐圓圓生的那些孽種,一個都別想活!
突然。
“唐娘娘大出血了!”
這聲驚叫,瞬間在外殿激起滔天巨浪。
趙淑嫻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欲墜,幾乎要當場昏過去。“圓圓!”她凄聲喊著,提著裙擺就要往屏風里沖。
宮女和沈朝仁同時扶住了她。
皇帝和皇后也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血色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