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平日里金尊玉貴、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姐......此刻卻跪在地上,自已打著自已的臉,狼狽到了極點。
她們的臉本就因為那些水泡而慘不忍睹,此刻更是迅速地紅腫起來。
嘴角溢出血絲,頭發散亂,涕淚橫流。
哪里還有半分平日里的風采?
二十下打完,她們兩個都已經癱軟在地,臉腫得像豬頭一樣,幾乎看不出人形了。
“打完了?”
太后看都懶得再看她們一眼,聲音里充滿了厭煩,“那就滾吧。”
“魚兒,派兩個最下等的太監,把她們兩個送出宮去!”
“是,老祖宗。”
魚兒嬤嬤一揮手,兩個小太監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癱軟如泥的慕容燕和趙靈兒拖了出去。
殿外,傳來了兩人壓抑不住的哭嚎聲,然后漸漸遠去。
一場驚心動魄的風波,終于塵埃落定。
空氣中只剩下淡淡的茶香,和沈辰壓抑不住的、小貓似的抽噎聲。
太后臉上的煞氣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又變回了那個慈眉善目的老祖宗。
她心疼地從沈清言懷里接過還在發抖的沈辰,輕輕地拍著他的后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我的乖辰兒,不哭了,不哭了?!?/p>
“壞人都被老祖宗打跑了,以后她們再也不敢欺負你了?!?/p>
沈辰把哭得通紅的小臉埋在太后柔軟的懷里,聞著那股令人安心的檀香味,抽抽噎噎地“嗯”
了一聲。
小手卻緊緊地抓著太后的衣襟,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完全緩過神來。
太后的目光又落到唐圓圓身上,眼中帶著一絲歉意和疲憊:“圓圓啊,今天這事,是哀家考慮不周,讓你和孩子們受委屈了。”
唐圓圓趕緊福了福身子:“老祖宗言重了。
您為辰兒做主,孫媳感激不盡?!?/p>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p>
太后擺了擺手,看著殿外已經升至中天的日頭,朗聲說道:“走,都別在這待著了,一股子晦氣!”
“哀家讓人準備了打邊爐,咱們去正殿,好好吃頓團圓飯,給我的幾個乖孫壓壓驚!”
慈寧宮的正殿里,早已擺好了一張巨大的圓桌。
桌子中央,一個精美的紫銅火鍋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奶白色的湯底里翻滾著紅棗、枸杞和各種菌菇,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桌子四周,則擺滿了各式各樣新鮮的食材: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片和牛肉片,鮮活的河蝦,處理干凈的各色蔬菜,還有孩子們愛吃的魚糜做成的丸子、蝦肉......琳瑯滿目,令人食指大動。
孩子們到底是孩子,一看到好吃的,立刻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哇!肉肉!”
沈凰的眼睛最尖,她指著那盤鮮紅的羊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娘親,我要吃那個圓圓的!”
沈文瑜指著魚丸,一臉期待。
沈文瑾則老成地咽了咽口水,嘴上卻說著:“食不言,寢不語?!?/p>
但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早已牢牢鎖定了一盤蝦。
沈辰的情緒也平復了許多,他坐在太后身邊的精致小椅上,好奇地看著鍋里翻滾的湯。
“都別急,都有份!”
太后被這群小饞貓逗得哈哈大笑,心情也徹底好了起來。
她親自拿起長長的筷子,夾了一筷子最嫩的羊肉,在滾燙的湯里涮了幾下,吹了吹,然后小心地放進沈凰的碗里。
“來,我的女將軍,多吃點肉,長高高,以后好保家衛國!”
“謝謝老祖宗!”
沈凰高興地夾起肉,吃得滿嘴是油。
太后又給沈文瑾和沈文瑜一人夾了一個魚丸:“我的兩個小狀元,也多吃點?!?/p>
最后,她給沈辰的碗里盛了些蝦肉。
“辰兒剛受了驚嚇,吃些清淡的好。”
她柔聲說道。
沈辰乖巧地點了點頭,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一頓飯,吃得是其樂融融。
太后將奶娘懷里一直安安靜靜的三胞胎之一抱了過來。
那是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嬰,眉心一點朱砂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不哭也不鬧。
“這丫頭叫什么名字?”
太后問道。
“回老祖宗,大姐叫水華,二姐叫芙蕖,小妹叫菡萏。”
唐圓圓答道。
“水華......好名字。”
太后抱著沈水華,只覺得這孩子身上有股說不出的親近感。
她小小的,軟軟的,像一團溫暖的云彩,抱在懷里,讓人心里所有的煩躁和算計,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她看著懷里純凈無瑕的嬰兒,再想想剛才那兩個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女人,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她還想著,慕容燕和趙靈兒雖然德行有虧,配不上正妃之位,但看在她們父兄的面子上,給個側妃的位份,也算是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畢竟,今日之事鬧得這么大,她們的父親臉上無光,心中有愧,想必也不會再強求什么。
可現在......
太后低頭,看著沈水華那雙清澈得不染一絲塵埃的眼睛。
那些到了嘴邊的、關于權衡利弊的骯臟話,她忽然一句也說不出口了。
對著這樣一個干凈的孩子,對著剛剛經歷了那場風波的唐圓圓,再提讓那兩個女人進門的事,未免也太殘忍,太不厚道了。
罷了,罷了。
太后在心中嘆了口氣。
這事,回頭還是單獨找清言說吧。
他是男人,是未來的君主,應該能明白這其中的政治考量。
想到這里,太后將那些心思都壓了下去,轉而對唐圓圓說起了另一件事。
“圓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