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圓圓坐在那里,紋絲不動。
她看著眼前這些瞬間變了臉色的女人,心中只覺得好笑。
見她不動,葉絮更是直接走上前來,言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怎么?唐娘娘,您這是不敢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唐圓圓,嘴角掛著譏諷的笑,“也是,你一個丫鬟出身,哪見過這等場面......”
“萬一,我只是說萬一啊,你要是真的魚躍龍門,成了這旭陽伯府的嫡女......”
她故意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那以后的梁王正妃之位,豈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嘩——”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就是啊!丫鬟變嫡女,平妻變正妃!”
“這可真是天大的造化啊!”
“唐娘娘,你還在等什么?快去啊!”
“讓我們都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這個鳳凰命!”
一聲聲的起哄,一句句的譏諷,如同潮水一般,向唐圓圓涌來。
她們不相信,她們打心底里不相信,一個卑賤的丫鬟,能有這樣的好命。
她們就是要看她出丑,看她和她們一樣!
唐圓圓終于緩緩地站起了身。
她沒有走向前去,反而轉身,平靜地看著那幾個滿臉譏諷、幸災樂禍的貴女。
她的眼神很冷,像一汪深潭,瞬間讓那幾個叫囂得最歡的人,心里莫名一突。
“各位姐姐說得對。”
“我出身是卑賤,不過一介丫鬟。”
她坦然承認,沒有半分羞愧,反而讓那幾個想看她窘迫的人,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環視一圈,目光從張氏、周氏等人慘白的臉上一一掃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
“各位姐姐生來就是金枝玉葉,是含著金湯匙的鳳凰,而我......是麻雀。”
“可今天......鳳凰的血,似乎也沒能融進碗里。”
她話鋒一轉,那抹淡笑變得意味深長。
“不過最重要的是......就算這些鳳凰的血融在碗里,誰也當不成梁王妃。”
“甚至......見到我這個麻雀出身的梁王平妻,還要行禮。”
眾人:“......”
她們臉色難看。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這狠狠地將她們的遮羞布,當眾扯了下來!
那幾個貴女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們張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你......你......”了半天,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的寂靜中,一個身穿深褐色宮裝的嬤嬤,從太后身后走了出來。
魚兒嬤嬤的臉色沉如水,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幾個貴女。
“放肆!”
她一聲冷斥,讓那幾個本就心虛的貴女,嚇得渾身一哆嗦。
“唐娘娘乃是圣上親封,入了皇家玉碟的梁王府宗婦,是正經的皇室女眷。”
魚兒嬤嬤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的出身如何,豈是爾等可以在背后妄議的?!”
“且老梁王妃和太后娘娘出身也不高!你們這是在內涵老梁王妃和太后娘娘嗎?!”
”在太后娘娘面前如此喧嘩,非議皇親,成何體統!”
“還不快退下!”
這番話,如同幾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非議過唐圓圓的人臉上。
那幾個貴女嚇得連忙垂下頭,連聲稱罪,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已的座位,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她們是真的沒有想到,魚兒嬤嬤竟然還會這般為唐圓圓說話!
魚兒嬤嬤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但是太后娘娘不是很不喜歡唐圓圓嗎?!
太后:“......”
太后奇怪的看了一眼魚兒嬤嬤,她雖然不滿魚兒出面幫唐圓圓。
但是趙淑嫻是庶女出身。
包括太后,她也是庶女出身。
要是見著這幫人貶低唐圓圓,下一步......豈不就是要蹬鼻子上臉,來埋汰自已了?
皇室之所以稱為皇室,就是因為......尊貴體面,乃是大周頭一等!
“夠了。”
太后冷冷地開口了,聲音里滿是厭煩。
她看著那些嘰嘰喳喳的女人,覺得聒噪。
“一個個的,都給哀家安分點!”
她呵斥道。
隨即,她看都懶得看唐圓圓一眼,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讓她最后一個來就是了。”
“不著急。”
那輕描淡寫的語氣,那不屑一顧的態度......
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傷人。
這是一種發自骨子里的蔑視。
太后不信是唐圓圓,她也配不上。
讓她來,不過是走個過場。
她就乖乖地在最后,等著出丑吧!
空氣一陣寂靜。
魚兒嬤嬤卻忙上前,對著唐圓圓溫和笑道,“唐娘娘坐在這里,想必也是累了,既然這些貴女這般不懂事,也不必在這里與她們閑話!”
“還是讓唐娘娘先來滴血驗親,早些出結果......若您是伯府嫡女自然是皆大歡喜,若不是,還能早些回去瞧一瞧三位郡主!”
“三位郡主年紀還小,正是鬧著要娘的時候。”
太后瞥了魚兒嬤嬤一眼,心里想到三個小郡主,語氣也軟了許多:“......也對,水華她們年紀還小,你就先來滴血驗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