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圓圓定了定神,迅速打量了一下這個救了她一命也困住了她的山洞。
洞壁濕滑,長滿了青苔,幾乎沒有可供攀爬的落腳點。
她抬頭看去,洞口離地面至少有兩丈高,以她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爬得出去。
她心里飛快的盤算著。
要想出去,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一個人踩著另一個人的肩膀,先將一個人送上去,然后再由上面的人,想辦法把下面的人拉上來。
這個念頭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身旁這個身受重傷的匈奴女人,不是累贅,而是她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
必須和她搞好關系,讓她恢復體力,兩人合力,才有一線生機!
“阿茶姑娘,”她放軟了聲音,滿是關切的問道,“你的傷......要不要緊?”
她借著微光,看到阿茶的胳膊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停的往外滲著血。
她立刻從自已貼身的荷包里,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還有一個油紙包。
“我這里,有我們商隊里最好的金瘡藥,還有一些干糧。”
她將東西一股腦的全都推到了阿茶面前。
“你若信得過我,就先處理一下傷口,吃點東西,補充一下體力吧。”
阿茶看著她遞過來的東西,愣住了。
那白玉瓷瓶,溫潤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而那個油紙包,散發著一股她從未聞過的,精致點心的香甜氣息。
這個自稱是商女的亦菲姑娘,處處都透著古怪。
阿茶心中疑竇叢生,但看著唐亦菲那雙在黑暗中依舊清澈明亮的眼睛,和臉上真誠的關切,她最終還是沒有拒絕。
更何況,她確實需要這些東西。
她接過藥和食物,啞著嗓子,鄭重的說道:“多謝。”
唐亦菲笑了笑,“客氣什么,出門在外,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阿茶不再多言,她利落的撕開自已衣袖的布條,將藥粉均勻的灑在傷口上。
那藥效果然神奇,剛一敷上去,血就止住了,連疼痛都減輕了不少。
她又打開油紙包,拿起一塊點心,小口的吃了起來。
實在是太餓了,她吃得又快又急,完全顧不上形象。
唐亦菲看著她狼吞虎咽的樣子,知道她肯定是餓壞了。
阿茶吃了兩塊,才猛地想起什么,她抬起頭,看到唐亦菲正靜靜的看著自已,并沒有吃東西的意思。
“亦菲姑娘,你怎么不吃?”阿茶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你也吃點,等會兒我們還要想辦法出去。”
唐亦菲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吃吧,我就帶了這么多。”
“你的傷比我重,比我更需要補充體力。”
阿茶的動作,僵住了。
她看著油紙包里所剩無幾的點心,又看了看唐亦菲坦然真誠的臉,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什么東西重重的撞了一下。
在這個生死未卜的境地里,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竟然愿意將自已唯一的食物,全部讓給她......
阿茶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默默的將剩下的點心全部吃完,恢復了不少力氣。
她擦了擦嘴,看著唐亦菲,眼神變得無比鄭重和決然。
“亦菲姑娘,”她沉聲說道,“我們現在怎么辦?總不能一直躲在這里吧?”
唐亦菲立刻接口道:“等。等到天黑。”
“天黑之后,那些人的視線會受阻,我們再想辦法出去。”
阿茶點了點頭,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唐亦菲,仿佛要將她的樣子刻在心里。
“亦菲姑娘,你救了我一命,還把唯一的食物給了我。”
“我阿茶,無以為報。”
她從自已脖子上,解下了一塊用狼牙和紅繩串成的令牌。
那狼牙已經有些年頭,上面刻著一個古樸而又神秘的圖騰。
“這是我的信物。”
她將令牌鄭重的塞到唐亦菲的手里。
“只要我們能活著出去,日后你若有任何需要,可持此令牌,到南疆來找我,我會答應你一個要求。”
“今日救命之恩,贈食之情,必定涌泉相報!”
唐圓圓握著手中那枚還帶著對方體溫的狼牙令牌,心中百感交集。
“多謝阿茶姑娘,”她將令牌小心翼翼的收好,鄭重的點了點頭。
洞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兩個人,一個靠著東邊的石壁,一個靠著西邊的石壁,都在抓緊時間閉目養神,恢復體力。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洞口那絲微弱的光亮,從明亮的白色,漸漸變成了溫暖的橘黃,最后,徹底沉入了黑暗。
夜,終于來了。
“亦菲姑娘。”
黑暗中,阿茶的聲音響起,清醒而又冷靜。
“嗯。”
唐圓圓立刻睜開了眼睛。
“該走了。”
阿茶說著,已經扶著石壁,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金瘡藥的效果很好,她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失血過多帶來的虛弱,還是讓她有些站不穩。
“我來扶你。”
唐圓圓趕緊上前,架住了她的胳膊。
兩人互相攙扶著,摸索到洞穴的正下方。
“我先托你上去。”
阿茶看了看頭頂那片漆黑的洞口,沉聲說道。
唐圓圓搖了搖頭,“不行,你有傷在身,怎么能讓你在下面......而且你的胳膊傷成這樣,山洞這么滑,你需要往上爬根本使不上什么力,得我先上去把你拉上去。”
“我先踩著你的另一邊肩膀上去,等我上去了,再拉你上來。”
阿茶看了她一眼,沒有再爭辯,只是默默的彎下腰,用自已的肩膀,在濕滑的石壁上,為唐亦菲搭起了一個人梯。
“踩穩了。”
“好。”
唐圓圓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她踩著阿茶的肩膀,雙手在濕滑的洞壁上摸索著,一點一點的向上攀爬。
這個過程,比想象中要艱難得多。
洞壁上的青苔又濕又滑。
唐圓圓腳下突然一滑,就要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