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金寶雙眼亮了,卻揮手道:“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就別管你大姐姐的事了,趕緊回去照顧你爹娘去。”
四丫緊緊地抿了抿嘴,委屈巴巴道:“金寶大哥,阿爹現在身體不好,家里沒有銀兩請大夫吃藥了。”
羅金寶陰森道:“我爹也病在床上呢,上哪去弄那么多銀兩?”
“趕緊回去,剛才那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了,被人知道就麻煩了。”
說完,他甩袖轉身出去。
羅小軍卻湊到她面前,雙眼微轉:“四丫,你想辦法把你大姐姐引出來,小軍哥哥幫你教訓她。”
大丫,二丫,三丫姐妹三個都長得不丑。
而且,大丫要大些,身體要比三丫那個毛丫頭成熟得多。
只是想想,他便心癢癢了。
四丫驚喜道:“真的嗎?”
“當然,誰讓我是你哥呢。”
“好,等有空了我就把她引出來。”
說完,她轉身往外面跑去:“我回去照顧阿爹去。”
離開羅老三家后,四丫停下來回身,雙眼里泛著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陰冷狠毒。
隨后,她才轉身往家里跑去。
李氏以傷重為由,不肯再進去伺候羅老六,逼二丫與四丫進去伺候。
可能是因為她的態度,羅老六氣得渾身直顫抖,卻連說話也不是那么利索了。
有時候雙眼呆滯,有時候就重復著罵一句話。
他大小便失禁也越發嚴重,四丫又是個慣會偷懶的,這些都落在二丫身上。
二丫一個女孩子,最多也只是捂著口鼻強忍惡心,把床上的污穢清理了。
他身上的污穢,她死活不肯干,最后還得是李氏來。
李氏氣得罵罵咧咧,一時罵葉凌不孝,把養父氣得病來,一時又罵二丫連養父都照顧不好。
四丫剛回到院門口,遠遠便聞到從房間里飄出來的惡心氣味,差點沒有直接嘔出來。
她趕緊悄悄地往后院跑去,只是,后院也沒有雞蛋了,她懊惱地低罵一聲,磨磨蹭蹭才往前面走去。
顧云安在天色黑透了才踏著夜色回來,肩上背著一個包裹,行色匆匆。
站在兩個老人家門口,隱隱看到屋檐下還坐著人。
“爹。”黑暗中,顧宸宇最先開口。
葉凌抬頭看去,只看到一道黑影,看不清表情。
“你回來了?鍋里還有飯菜,還熱著,你先吃了再回去。”
她今天都在這邊,沒有回那邊做飯,便在這里等他回來了。
小晞在她懷里睡著,她手中拿著一把蒲扇給她輕輕扇風。
兩個老人被她哄回去睡了,葉蘭今天受了驚,也先回去睡了,一會兒她離開的時候幫他們拴好門,再爬墻出去便是。
顧云安打開門大步走進去,輕輕道了聲謝,摸黑走進灶房。
灶里還有些火星,隱隱有些光亮,他掀開大鍋蓋,把里面的飯菜拿出來。
聞到湯的醇香與米飯的清香味,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以前他不管多晚回來,顧宸宇也會給他留飯菜。
只是,小子也僅限于把粥煮熟,餓不死他們兄妹而已,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香味。
這種,家里有人做好飯菜等著的感覺,似乎也很不錯。
端著走出去,他就蹲在外面的屋檐下吃。
院子里很安靜,或者說這個時候整個村子里都很安靜。
等他吃完,自已收拾好后把灶房的門關上。
背起包裹,他大步走到她們面前,輕聲開口:“小晞給我抱著?”
葉凌抱了這么久,還真有些手麻了,便把丫頭給他。
有那么一瞬間,她真想讓他帶孩子回去,她留在這邊睡下算了。
只是,想到兩人之間的約定,還有小丫頭的依賴,最后也沒有把話說出口。
把爺奶的門關好,葉蘭的房門也關好,等他們出去后,她在后面再把院子的籬笆門與大門都拴好。
顧云安回身,身后的門已經關上了。
他黑眸幽深,卻沒有說什么,抱著孩子叫上顧宸宇便走。
葉凌翻墻起來的時候,一家三口已經走出一小段路了。
她的動靜讓顧云安回過身來,黑暗中隱隱看到一點影子,唇角緊抿,又走回來。
“別跳。”他低啞開口,快步走到墻邊,一手抱著小晞,一手伸出要抱她。
“下來。”
葉凌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才發覺他身材真的很高,甚至感覺比這圍墻還要高些。
他與現在坐在圍墻上的她差不多平視了,雖然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卻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你剛才準備帶孩子回去了?”
她的嗓音清脆,帶了兩分質疑的語氣:“我可以留下來。”
他大手摟上她纖細的腰肢,兩人皆是輕顫。
“女孩子爬高容易摔著。”
不管她是往里跳還是往外跳,終是要從上面跳下來。
這個丫頭,怎么如此虎?
將人放下地后,他趕緊松開手退后兩步:“權宜之計。”
葉凌沒說話,輕拍身上的灰塵,不以為然:“我知道。”
兩人不再說話,沉默地往山腳邊走去。
大家都是習慣走夜路的,天上也有幾顆星辰,倒也不至于完全看不見路。
“成親文書辦好了。”他輕輕開口,聲音低沉黯啞,仿有萬千思緒。
說話時,他還扭頭看看身邊的小女子。
“哦。”葉凌卻只是淡淡哦了一聲,聲音平淡,并沒有什么情緒變化。
他的表情僵了下,心也跟著梗了下。
有種,自已一個男人還不如她一個鄉下丫頭看得開的錯覺。
而且,這個丫頭的為人處事,行事方式,也與他曾經所見過的任何人都不同。
別說城里的大家閨秀做不出她的所作所為,鄉下很多性格彪悍之輩也是不一樣的。
“我買了蚊帳。”他轉移話題:“目前我的能力有限,只買的黑紗帳。”
“嗯。”她又是平淡的一個字,沒有多余的意見。
她明白現在的處境,能有一床黑紗帳就不錯了。
顧云安也不說話了,三人沉默地走著路,直到回到家后,葉凌才又開口。
“今天阿奶與葉蘭去地里干活時,被人打了。”
她的聲音里滿是戾氣:“你去過鎮子上,知道縣衙在哪里,能不能幫幫我?”
“誰打她了?”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