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遠山趕緊往后退兩步,別的村民瞬間站到他身后,手中還拿著工具,警惕地看著流民,怕他們突然暴起搶奪。
“都別急,你們退后些,每人都有兩個餅,輪流上來拿,不許一起上來。”
羅遠山一來是被他們身上的味道熏得難受,二來也是聽葉凌說了那么多后,還是很忌憚的,不許他們靠他太近。
流民中一名青年著急地盯著他手中籃子里的大餅,艱難地吞咽著口水。
如果不是村民更多,又都有工具,他肯定第一個沖上去搶奪了。
哪怕只是一個黑面窩窩,對于餓了那么久的他們來說,也是美味,更何況還是這種用油煎出來的香餅。
“既然是要給我們的,那就給我們自已分配好了,你還多什么事?”
那人蠢蠢欲動,就想要撲過來。
羅遠山臉色一沉,冷聲道:“既然如此,大家準備,將他們全部打出去。”
他從葉凌那里聽說了不少,對這些人從開始的同情心,到換上警惕之心。
此時聽到青年的話,他更生氣了。
也終于明白,葉凌為什么非要交代他親手發到那些人手里,看著他們吃下去了。
抱著孩子的婦人趕緊上前兩步, 被村民們警告后,又往后退兩步。
“小伙子,別啊,我們真的等著這些餅救命呢。”
“而且,這些餅是那位小姑娘拿出來的吧?你有什么權利不給我們吃?”
“就是,趕緊交出來,否則……”
羅遠山氣瘋了,還想再說什么,就看到那個幾歲的小孩子忽然朝他猛沖過來。
因為是個孩子,村民們倒是不好下手。
他沖過來,一把朝籃子里吐了一口口水,又抓起兩個拿在手里就跑。
村民們都看呆了,怔怔地看著那個孩子,一時間竟然都不會反應了。
“快把餅給我們,否則就去告你們搶我們的食物。”
那個青年一把從孩子手里搶過來一個餅,一邊往嘴里塞一邊罵,雙眼緊緊盯著羅遠山。
一眾村民都被這些人的無恥給氣壞了,如果沒有小孩子的那番操作,他們還能把餅留下來,把他們打出去。
可現在,再看著籃子里的餅,他們感覺惡心。
甚至,連那個籃子,他們也嫌棄了。
羅遠山也沒有了給他們分餅的欲望,直接上前幾步,連籃子一起放在地上。
他剛放下,青年就沖上來搶走。
“兄弟們,把他們趕出去,趕得越遠越好。”
羅遠山也在他拿走籃子的那一刻大吼一聲。
隨后,十多個村民拿著工具逼上前去,那些人得了餅,也很干脆地轉身就走。
羅遠山看著他們走遠了,這才放松下來。
他現在深深感嘆,葉凌可真是有遠見啊,否則真讓這些人進了村子,那不得惡心死人了?
“加強村口的巡邏,不能再讓他們靠近。”
羅遠山叮囑今天巡邏的人,然后去找村長。
村長幾個老頭正在村子里巡邏查看進度,看到他找過來,還有些奇怪。
“怎么了?那些流民都走了吧?”
羅遠山將葉凌的話,與剛才在村口的一幕與這些長輩說了一遍。
聽完他的話后,幾個老人都氣得不輕。
“以后這些好心事還是不要做了,不要到最后反倒招惹了麻煩。”
“是的,他們一路流浪而來,心中早已經沒有了同情心與善良,在死亡的威脅面前,他們能放下一切道德。”
“聽葉凌的話,先把村口那里的防御修建起來,現在每家選一個人過去幫忙。”
大家都深深明白,葉凌在未雨綢繆,比他們這些老頭子想得更周到。
羅遠山去傳達他的意思,等都安排好后,他又去了葉凌那邊,把之前村口發生的事告訴葉凌。
葉凌聽了怔怔出神了好一會,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已似乎干了一件蠢事。
“好,我知道了,你們也先去村口幫忙,先把村口的門墻砌起來。”
她眸光晦暗不明,看著山上的方向,心情復雜。
她從后世穿越而來,經歷的是和平而繁華的年代。
亂世,她還是第一次經歷,人性到底會是怎樣的險惡,她還沒有更具體的經歷。
可那些流民的舉動,卻讓她明白了,在亂世之中,最該提防的,應該是人心。
羅遠山狐疑地看著她:“葉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葉凌輕輕道:“或許我們不該給他們吃一頓的,他們知道我們都有食物,只怕不會輕易離開。”
羅遠山瞬間一怔,隨后瞪大眼睛:“你的意思,他們可能還會再回來?”
葉凌微微點頭,或許正是自已的心軟招來了禍患。
那些人在外流浪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吃一頓飽的,怎么可能干脆的離開?
更何況,她的餅,還是最美味的餅。
她后悔了。
后悔不該多事。
羅遠山趕緊轉身:“我去與大家提醒。”
等他離開后,葉凌也輕輕摸上手腕上的小銀。
養著這些蛇,很久沒有給它們安排活兒了。
她空間里有源源不斷的靈泉,偶爾給這些小動物一些甜頭,它們會成為她最忠誠的守護者。
“小銀,去召集你的兄弟姐妹們,給我往村子四周守緊了,有人從外面靠近,都給我狠狠地咬。”
她眼底閃過一抹兇狠,或許,在她與顧云安合作的那一刻起,善良心軟什么的,就已經不適合她了。
小銀用小腦袋輕拱她的手,之后嗖的一聲竄走了。
她還站在那里,看著山的方向出神。
顧宸宇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她身邊,伸出小手輕輕拉上她的手。
葉凌回過神來,低頭看他,唇角輕扯:“你怎么出來了?”
顧宸宇抬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里滿是堅定:“娘親,錯的不是你,而是那些惡人。”
葉凌有些好笑地晃了晃他的手:“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娘親現在應該在想,你不該心軟去幫助那些浪民。”
她一怔,沒有想到他還真的知道啊。
“哦?那你說說對這件事的看法。”
顧宸宇牽著她的手走回院子里坐下,柳元山不知道什么時候出去了,現在并不在里面。
“娘親,與你談我的看法之前,我先與你說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