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娘聞言,眼底是幾乎要控制不住的幸災樂禍。
可是想到兒子還在這里,于是就抬起手,假裝在抹眼淚。
“這也太可憐了,怎么年紀輕輕的就……唉,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娘又不是什么拎不清的人。”
對于他娘的話,趙營有些懷疑。
他嚴肅的看著他娘,“娘,你應該也不想像廖大娘那樣吧?”
這話里面隱含了威脅。
他跟老羅那人可不一樣,他對自已的職業還有野心。
平時他娘作妖,他都可以當做沒看見,畢竟到底是生養他的娘。
可是要是她妨礙到了自已的事業,那他不會像老羅這么猶豫不決。
宋大娘僵住,迅速收起眼底的幸災樂禍。
“娘都知道,你看我這么多年,哪里有做過不靠譜的事情嗎?”
趙營不說話,只是冷笑。
宋大娘也想到了之前她找茬江家鬧出的動靜,臉上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心里卻是更怨恨對方。
不過面上還是順著自已兒子的話應了下來。
趙營雖然對他娘還是有些懷疑,不過也知道她這人,在說到自已工作的事情,就會很重視。
畢竟他好好的工作,她才能跟著享福。
他沒再理會自已去忙了。
等人走了之后,宋大娘咬著牙,暗自罵了一句江磊。
“讓你囂張,活該短命,幸好這次去的不是我兒子。”
江磊跟她兒子的級別是一樣的,誰知道要是江磊沒去的話,會不會是她兒子。
隨即她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上頭的陳團聽說是升職要走了,不知道是調任到哪里。
她兒子她懂,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升到團級。
只是奈何以前一直有個一營的江磊壓著。
人家軍功多,能力又出色,這大山在上頭,領導們都看不到她兒子。
現在這大山移開了,那她兒子不就有機會了?
“讓你平時愛出風頭,什么任務危險,就做什么任務,以為自已多了不起,死了也是活該。”
嘟囔著罵了好幾句,宋大娘覺得還是不過癮。
只是她答應了她兒子不能鬧出來,思來想去,能夠分享的人就是她便宜女兒了。
隨便裝了一把青菜,她就朝著趙大蓮所在的漁村出發。
漁村離駐地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走路需要一個多小時。
她輕車熟路的找到了女婿家,女婿跟還有親家公去了地里,親家帶著女兒去趕海。
家里也就趙大蓮,做著家務,順便帶孩子。
見到她娘推門進來,趙大蓮就覺得有些頭痛。
她娘每次來,說話都喜歡含槍帶棒的,走的時候,還磨著拿不少東西。
她以前是覺得,這是她娘,給了也就給了。
次數多了婆家這邊也不太樂意,鬧了幾次,她有些不太好說什么。
可是她娘一點都不體諒她的難處,她一說什么,就扯當初她不聽話,沒嫁給江磊,要是嫁給江磊,就可以扒拉娘家什么的。
有時候還是當著她男人的面說的。
男人都愛面子,成天被人這么嫌棄,也是有脾氣的。
她夾在中間,兩頭難安。
“娘,你不是說腳傷著了,短時間內不好走動嗎?”
趙大蓮臉上的排斥毫不掩飾。
見女兒居然嫌棄自已來,宋大娘氣得伸手猛點她的額頭。
“老娘白養你這么個玩意了!知道我傷著了,你也就讓春杏拿回來了兩條魚干,說給我補身子,兩條魚干能夠補什么?你這心里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娘?要不是我當初磨著你哥,同意你也上島來,你有現在的好日子嗎?”
宋大娘一邊說,一邊瞪著自已女兒。
趙大蓮撇嘴,“我現在的日子可不是你給的,這是我自已爭取來的。”
她娘就是會扯大旗,這話回回來都說。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將她嫁到這的。
被女兒噎了一下,宋大娘差點下不來臺。
不過她今天心情好,也不想跟女兒多計較。
自顧自的坐了下來,將手里的菜籃子往邊上一放。
“給你拿了點菜,這一路走得渴死我了,快點給我沖杯糖水。”
趙大蓮看著菜籃子里那蔫了吧唧的菜,撇撇嘴。
她娘又想著用點爛菜葉子來自已這里換好東西了。
這東西回頭怕是便宜了家里鴨子的嘴了。
“糖沒了,只有涼白開,渴了喝涼白開比糖水解渴。”
趙大蓮一邊說著,一邊倒了一碗水。
宋大娘被自已女兒這話差點沒給氣著,但是想著自已女兒這么多年,雖然跟自已有氣,該孝敬的也孝敬,也不多言了。
“我今天來這里,是跟你說個好事的,你別這么防備我,好像你老娘多貪你那點東西似的。”
嘴上這么說,眼睛卻是不自覺的打量起來。
想著自已沒來的日子,這里是不是又添了什么。
而趙大蓮對于她娘的話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你要是有空閑,就幫我帶一下孩子,我要去村里水井那邊洗衣服。”
漁村這里喝水是要去水井那邊打的,畢竟他們村里的自然條件沒有駐地那邊好。
沒有辦法拉水管,或者挖水渠引水,都是靠著水井的水當生活用水的。
唯一的安慰就是水井的水量十分充足,他們不擔心會遇到干旱沒有水用的情況。
當然洗衣服這件事,就不用提水回來,太麻煩,大家都是直接拎著衣服去水井那邊,打水上來,洗干凈了,再將衣服帶回家。
她不用去趕海,也不用去地里,但是家里的活計是要做的。
她兒子拉臟的尿戒子,還有一家人的其他衣服,都是要去洗的。
有了聽眾,宋大娘以為憋了許久的話終于可以說出來。
結果自已還沒開始說,聽眾居然就要走了。
她都憋了這么久,不說不行了。
干脆抱著外孫,跟著她女兒出門,一起去水井那邊。
當然還是沒忘記抱怨上幾句。
“你現在這日子也沒見得有多舒服,你當初怎么就不聽我的……”
哪怕是沒有那江磊,這駐地里不是還有很多單身漢嗎?
這個不行就換一個,到時候在一個家屬院,她跟人吵架還能多個幫手,結果這個死丫頭自已心急,把自已給嫁了。
這事無論是想起多少次,宋大娘都覺得心里憋悶。
都怪那個江磊,好在人已經沒了,她算是心里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