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就由江磊在前邊開路,羅教授走在中間,秦芽斷后。
他們從原本視野開闊的海灘,慢慢的就走入了叢林里。
還算悶熱的氣候,以及太平洋海域提供的豐富水汽,讓這座海島上的叢林異常茂盛。
同時也衍生出不少蛇蟲鼠蟻。
也就是有江磊,這一個擁有著豐富叢林經驗的人在前面開路,同時提醒。
要不然秦芽覺得自已絕對會迷失在叢林里。
很快他們耳畔就傳來了,非常細小的流水的聲音。
江磊輕輕的抬起手,示意他們兩人先停下來。
秦芽跟羅教授聽話的停下來,同事警戒的看著周圍。
“鼴鼠!”
江磊對著某一個方向喊了一句。
下一刻在邊上的一棵大樹上就跳下來了一個人。
對方的身上用叢林的樹葉以及苔蘚做了隱藏,如果不是對方主動跳了出來,秦芽覺得自已就算是看瞎雙眼也找不到對方。
鼴鼠見到了江磊,臉上也露出十分興奮的神情。
“隊長!真的是你,隊長,沒想到你真的能找到我們。”
江磊看著眼前狼狽,手臂還纏著布條,明顯有傷。
他沒多言,看了一眼周圍,開口道,“說說情況。”
這是問鼴鼠在他們分開行動之后遇見的事情。
鼴鼠哽咽了一聲,隨后又讓自已強行鎮定。
“那天晚上我們一直等到約定的時間,也不見隊長你出現,所以我們就按照計劃撤離,鯤鵬同志留下接應。”
話到這里,他往秦芽那邊看了一眼。
秦芽順勢點頭,肯定了對方說的話。
鼴鼠又繼續說到,“我們趁著夜色,繼續飛速的朝著公海外頭趕,只是海上的風越來越大船前行也越來越難。
在我們快要靠近公海位置的時候,漂亮國海軍的軍艦追來了,他們發現了我們,并且二話沒說,就直接朝著我們開了一炮。
我跟蒼鷹的反應快,帶著幾位教授快速跳到海里,可是還是被爆炸掀起的波浪震飛了,船被炸成了碎片。”
此刻再想起那天晚上的情況,鼴鼠的眼里,那中驚恐還是難以掩飾。
身邊是猶如兇獸一般的海浪狂風。
不遠處又有毫不講道義的敵人,他被爆破的殘片劃傷了手臂,跟臉頰。
腦子也暈乎乎的,他強撐著最后的意識,想要找到同伴。
卻看到了那海軍的艦船上,有無數的槍口朝著這邊。
他有預感,他們這些人,怕是會在今晚,全部都喪命在這里。
這些艦船的出現,根本就不是要將他們活捉回去,而是全部就地射殺。
就在他意識完全消散的那一秒,他看到了一個張大的,漆黑的大口,一口將他咬住,整個含在口中,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他的意識再次慢慢的回籠的時候,就發現了他躺在了,距離海岸邊不算遠的一塊礁石上。
在他附近的幾塊凸起的礁石上,還有其他人。
他咬著牙,將其他人全部都拖回了海岸上,發現這是一座海島。
他們原本有八個人的,四名教授,以及四位護送教授們的人。
此刻就剩下了五個……
有兩個戰友還有一個教授,被那一場爆炸奪去了生命。
為什么他能肯定,而是在他將其他四個昏迷不醒的人,帶上岸了之后,他見到了那幾只鯤鵬說的,會幫助他們的座頭鯨。
它們回來了,將三具殘破的尸身放在了他剛才躺著的那礁石上。
然后那讓人聽著就覺得心口難受的鯨鳴,那是一種刺激靈魂的悲傷。
哪怕他還沒過去,都已經能確定那三位怕是已經魂歸大海了。
鼴鼠沒管自已剛拖了四個人上岸,有些力竭的身體。
瘋了一樣,沖了過去,將他們一位位的迎了回來。
先是以位戰友,再是那位教授,最后一位……叫樊勁松,代號,蒼鷹。
他們再國內一起訓練,到了漂亮國之后,又一起隱藏,再大街上偽裝成流浪漢,分著吃一塊黑面包。
他說這國外的東西太難吃了,等回國之后,他要吃肉夾饃,還要多加點辣子。
他說在執行這次任務之前,他老家那邊來了信,說他讓他忙完了回去一趟,家里準備給他說個姑娘,讓他去相看相看。
他說其實他有喜歡的姑娘了,不用相看,回去他就試試告訴那個姑娘。
他說……
鼴鼠整個人泣不成聲,一米八的漢子,在江磊來之前,忍下了一切。
在見到他們的隊長之后,立刻就繃不住了。
像是受盡委屈的孩子,終于找到可以給他們做主的人了。
江磊抿著唇,剛毅的臉上,線條更加冷硬。
果然有問題!
早在游艇的時候他聽到了,那個白人說鼴鼠他們的漁船,直接被一個海浪擊碎成碎片的時候,他心里就有些懷疑。
海浪的力量再怎么強大,最多也就是將船給掀翻。
要知道現在的漁船都是鐵制的,不是木頭做的。
再怎么脆弱也不可能被撕碎。
唯一的解釋就是,漂亮國的海軍對他們出手了。
只有現代的熱武器,才能輕易的將鐵質的漁船給打成碎片。
他們主動的開炮了,但是這件事不能傳出去,一旦傳出去將會引起國際的輿論。
到時候國際的輿論紛紛指責,漂亮國是否想要發起第三次戰爭。
哪怕是漂亮國是眼下的超級大國,世界霸主也承受不住。
于是他們傳出了消息,說了謊話。
告訴大家,他們就只是追擊幾個逃犯。
很可惜那幾個逃犯非常不幸運,在他們抓不到之前,遇到了颶風,被颶風掀起的大風浪,把船拍成了碎片。
而那幾個逃犯也因此葬身了大海。
為此他們還在海上巡邏了好一陣,想要將他們的尸首打撈上來。
滿嘴的謊言!
打撈尸首,不過是為了確認是否全部都死亡。
這個國家的這些人,一如既往的讓人覺得惡心又虛偽。
他垂下來的手不自覺的緊緊握成拳頭。
他是恨不得現在立刻駕駛著堅船利炮,找到那一首開炮的敵艦,將對方也同樣撕碎成碎片,為他的戰友同胞們報仇!
但是理智告訴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抬起手輕輕的拍了拍鼴鼠的肩膀,“其他人呢?”
不是他無情,對于死者漠不關心,斯人已逝,更重要的是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