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臉黑了，直接趕人，“燕子的戶口關系，還有各種證明都弄好了，你拿著去當地落實就好了，趕緊給我走，看著你就煩。”
知道秦芽會來開證明，所以他提前在大隊部開好了。
秦芽沒看桌上的證明，將證明挪到一邊，嬉皮笑臉道，“別啊，我還有好東西，叔你要來一口不？”
一邊說，一邊從自已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特供煙。
這是李叔給的，主要也是給她到時候跟江磊走關系的。
要不一般人可拿不到特供煙。
煙一拿出來，大隊長的視線就定在煙上了。
這個他見過，之前在大隊部開會的時候，市里的領導抽過。
好像是特供煙，有身份的人才抽得到。
可是看到眼前這小狐貍，他強行移開視線。
“別來這套，我是受過教育的，不能碰群眾一針一線，也不能被糖衣炮彈腐蝕。”
秦芽默默的將一整包特供煙擺在桌上。
大隊長斜了一眼，飛快伸手抓過去，裝進口袋，然后就不說話了。
秦芽裂開嘴笑著，“我那姨婆從蜀川逃難來的，她介紹信丟了，想回去搭不了車，您看……”
下一刻便見到那已經進了大隊長口袋的特供煙，又出現在桌上。
秦芽見狀拿起煙，又塞進了大隊長的口袋。
“您看您怎么把自已的東西放出來了，我不抽的，不用拿出來。”
“我知道您的顧慮，介紹信您先幫我開，我拿著先，我再試探試探，這人要是有問題我就燒了，這要是真的有困難，咱們能幫一把也就幫一把。”
“畢竟人總有個苦難的時候，就像燕子，要不是有您這么一個好的大隊長，還不知道要被磋磨多久才能脫身呢，所以……”
大隊長擺手，“別拍馬屁了，這介紹信我可以開，但是你可要保證那人不是什么逃犯或者盲流，要不然組織上怪罪下來，我們都要吃掛落。”
秦芽點頭，“肯定的，您放心，畢竟我也不想自找麻煩。”
隨后兩人又去了大隊部，開了一張向大娘的介紹信。
將向大娘的介紹信，還有燕子的戶口關系等材料放好。
秦芽看了天色，跟大隊長告辭匆匆離開。
不是她多此一舉，那天看到像那樣那一副乞丐婆子的樣子，秦芽覺得她怕是遇見什么事了。
對方這次這么賣力幫自已，雖然有金錢關系，不過忙前忙后沒少出力。
她也算是投桃報李了。
有介紹信，加上自已給的報酬，她應該能回家。
大隊長在門口看著人走遠了，立刻回房間，小心翼翼掏出一根特供煙，深深的嗅了一口，才點上，虔誠的嘬上一口。
“這領導抽的煙，味兒就是好。”
……
燕子在醫院住了一天，沒什么問題就出院了。
秦芽去買了南下的火車票。
在這期間，向大娘一直忙前忙后，她試探過幾次，確認她不是什么壞分子。
想著自已要離開了，之前答應的報酬，還有介紹信給她吧。
招待所里，看著燕子睡了，目光見到邊上欲言又止的向大娘。
眼神示意她隨自已出去。
到了外頭，秦芽直接從口袋里掏出了幾張錢票，還有那一封介紹信。
“大娘，這是十五塊錢，還有幾張糧票，我拜托大隊長開了一張介紹信，想來你的應該是丟了，要不也不會在外流浪，你拿著，回蜀川老家去吧，您這年紀，在外頭也不容易。”
她不知道向大娘是什么原因到了這么遠的冀北，想來是遇上事了。
十五塊錢，加上之前給的五塊錢，應該能讓她撐一陣子。
向大娘看著那些錢票，嘴唇顫抖了幾下，“幺妹，我、我要是沒地方去的話，可以繼續跟著你嗎？”
秦芽沒說話，而是靜靜看著對方。
知道自已要什么都不說的話，對方是不可能答應的。
她嘆了一口氣，“我……回不去了。”
隨后秦芽便知道初遇的時候，她為什么這么狼狽。
早年還在打鬼子的時候，向大娘的丈夫跟大兒子就去了，結果雙雙沒回來。
后邊建國后發生自衛戰，她的二兒子也去了，同樣沒回來。
喪夫喪子讓她差點沒撐過來。
家里還有個小兒子跟女兒，她咬著牙，想著養大這一兒一女，任務也就算結束了。
誰知道女兒去集上碰到混子，小兒子為了保護女兒被打中頭也沒了。
女兒也沒了蹤影。
有人說她想不開找個地方跳河了。
“我的乖乖她的性子像我，才不會跳河。”
她想讓那混子償命，結果那混子有點背景，還買通了她夫家那些大伯哥，說她克夫克子，霸占了家里所有的東西，還把她趕出來。
“我是想著找領導告他們，可是我見不到領導，我又想著找我的乖乖，可是我不知道去哪里找。”
向大娘整個人已經哭得泣不成聲。
秦芽整個人已經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
一家三名烈士，身為烈士家屬，被小混混害死了，不僅討不回公道，還讓人親屬直接侵占家產趕出來了。
秦芽一個自認為沒圣母心的人，都氣的有些咬牙切齒了。
那些人享受著如今的太平盛世，就沒想過是無數先烈，用生命堆出來的嗎？
“你有想過找你兒子他們的原部隊上訴嗎？我覺得他們應該會幫你主持公道的。”
“那些人不讓我去，我去就會被人攔在半路，最后一直他們弄暈了我，把我丟在去哈省的一輛運貨的火車上，我醒了之后，就到了哈市，我想回去，可是我身上沒有錢，沒有介紹信，我好幾次差點被當成盲流抓起來。”
一個不識字的老太太被丟上了去哈市的火車，沒錢沒介紹信。
那些人做這些事的時候，怕是就沒想過讓她活著。
難以想象她是怎么從哈省到冀北的。
秦芽有些同情，“你現在不想回蜀川了嗎？”
她給的那些錢票完全能夠支撐她回蜀川的。
哪怕沒有介紹信，廢點功夫應該也可以。
可是對方卻想跟著她。
向大娘的眼淚落了下來，“我聽到你男人是部隊的，我想跟著你，我要給我小兒子討回公道，我想再找找我小閨女，活要見人死要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