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正在幫忙打下手的江燕有點茫然，不過還是停下自已手里的活出來了。
見到來人有些驚訝，“春妮？”
性格使然，她上島之后認識的人不多。
春妮跟她相處還算可以，不過知道對方是那個廖婆子的孫女就往來的少了。
她不喜歡那個廖婆子，對方讓她想起了自已還在大伯家生活的日子，讓她本能的覺得害怕。
沒想到對方會過來找自已。
羅春妮看看江燕，又看著秦芽，咬著牙開口道，“我能不能跟你們家借點紅糖還有雞蛋，我媽被我奶打流產了，我想給她煮點紅糖雞蛋。”
說完了就局促不安的站著。
她知道雞蛋難得，紅糖更加金貴。
自已開口說借，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可以還上。
可是她媽今天流了很多血，需要吃點東西好好的補補。
江燕沒想到對方找自已是為了借東西，她下意識的看向嫂子。
秦芽也驚訝，這廖婆子這么能搞事的嗎？
才被處分多久，就又鬧出新動靜。
她看著小姑娘那臉上有惶恐不安，也有堅韌。
再這樣的家庭，還有這種心性倒是難得。
她看了江燕一眼，“你帶她去找姨婆拿吧。”
語畢她回自已房間，不再理會。
沒多久，羅春妮手里拿著一個鋁飯盒，小心翼翼朝著醫(yī)務室那邊趕回去。
廖婆子把自已兒媳婦打流產這件事，迅速在家屬院流傳開來。
大家都津津樂道，這廖婆子也太能作了。
想到他們還要跟這種極品，在同一個家屬院住上一段時間，大家心里就難受。
叮囑家里孩子，最近這段時間，見到廖婆子一定要躲得遠遠的。
免得這個瘋婆子又鬧到他們家。
大家是這么想的，不過羅中海在親手埋掉自已未出生的兒子之后，自已單獨發(fā)了兩個小時的呆。
隨后連夜去了團部一份用船報告，就遞交了上去。
那邊對家屬院的事情，也有所耳聞。
專門劃一艘船出來自然是不可能的，不過可以聯系順風船。
申請好了之后，他又往醫(yī)務所趕過去。
兩個女兒都睡在這邊守著她們媽媽，而他娘事發(fā)之后，看都沒來這邊看一眼。
怕兩個孩子著涼，他想著帶她們回去的，可是她們都不愿意，只能他自已回去。
到家之后，發(fā)現家里冷鍋冷灶，不過卻有使用過的痕跡，灶里還有雞蛋殼。
家里糧食都被他娘搬到她房間了，需要的時候才會拿一些出來。
他找了一圈，沒找到吃的，只能去敲他娘的房門。
結果他敲了好一會兒都沒聽見里面有動靜，無奈他只能開口叫人。
里面終于忍不住了，“大半夜的叫叫叫，叫魂啊！”
廖婆子一邊罵一邊從床上起來，滿臉怒氣開門。
羅中海看他娘的穿著，明顯是睡下了。
眼底還有些睡眼惺忪。
自已媳婦被她打得流產，成型的兒子沒了。
女兒也被打傷了，在衛(wèi)生所。
罪魁禍首卻沒有絲毫愧疚，依舊該睡睡，該吃吃。
他突然覺得自已心寒得厲害。
一直以來，他都想著小時候娘養(yǎng)大他不容易，加上總想著家和萬事興，就一直忍讓。
他也不求他娘對他事事上心，可是明明還是她惹禍了，自已無數次在后邊擦屁股了。
她不僅不反省，還理所當然。
“王八犢子的，大晚上吵老娘起來，有什么屁你倒是放啊，不放就滾，別吵著老娘睡覺！”
廖婆子不耐煩的一巴掌拍在發(fā)呆的羅中海身上。
被這巴掌打回神的羅中海，聲音有點沙啞。
“娘，杏花早產了，是個男娃，沒活下來。”
其實這樣的月份，生下來的孩子基本上就沒有能活的，只是他心里難受，開始的時候還期盼了一下。
廖婆子罵人的話頓了一下，眼底快速的閃過一抹心虛，隨后就是難以隱藏的高興。
當然她還是有點腦子的，知道這時候不能在兒子面前表露什么。
只能是嘆了口氣，“行吧，我就知道錢杏花那女人是個沒福氣的，要我說你當初就應該聽我的，就娶我娘家侄女，這會兒怕是都已經給你生了好幾個大胖小子了。
一個不下蛋的母雞，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回頭就跟她離婚，讓她把那兩個賠錢貨給帶走，媽在給你找一個新的，保管是黃花大閨女，還能給你生兒子。”
當然她話也就只是隨便說說。
要是離婚了，錢杏花把她的那兩個賠錢貨給帶走了，那她兒子就是孤身一人。
這家里家外的不就需要個女人操持嗎？
她身為他的老娘，這件事理應是她來干，沒準她就不用離島，還能繼續(xù)把持著兒子的津貼獎金。
廖婆子越想越覺得可行，看了一眼兒子身后。
“錢杏花還有那兩個賠錢貨呢？這么晚還不回來，這是剛流了一個，打算在外頭找漢子不成！中海我跟你說，這女人真的要不得了，你明天就去寫報告，跟她離婚，讓她把那兩個賠錢貨給帶走。”
羅中海心里對他娘最后的一點幻想，在她的話語聲中慢慢的消散。
他的聲音更加黯啞了，“娘，杏花她流產了，流了很多血，人差點就沒了。”
廖婆子卻是毫不在意，“不就是流了一個孩子嗎？她就是個不中用的，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話里話外，絲毫沒有扯到是她動手打人，生生將孩子給打掉的。
羅中海已經心冷了，不想再跟對方多說什么。
“你給我拿點糧食，還有雞蛋跟紅糖，我做點吃的送去衛(wèi)生所，杏花還在那邊。”
他不知道大女兒已經去給媳婦煮了吃的，只以為她們都還餓著。
廖婆子一聽到對方提的東西，整個人差點沒跳起來。
抬手指著羅中海的鼻間就開罵。
“什么雞蛋，什么紅糖，她錢杏花沒保住我大孫子，就不配吃這些東西，更何況家里早就沒有雞蛋了，你老娘我都還餓著肚子，哪里就有那些金貴東西給那三個賠錢貨吃了，沒有！一粒糧食都沒有！要吃的話，你就從你老娘身上割二兩肉去喂她們吧。”
對于廖婆子來說，要從她手里頭掏東西出來，也跟從她身上割肉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