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壯的聲音,好像才喚醒傻愣的眾人。
秦樹一把將楊芳芳抱起來,抬腳就往外頭跑。
楊母緊跟著跑了出去,楊父復雜的看了秦大壯一眼,也跟著出去了。
屋子里一下就只剩下秦家眾人。
站在門邊的秦山,猶豫開口,“爸,公安局那邊……還要去嗎?”
這話才出來,就被劉小娥瞪了一眼,“去個毛線!你們兩個該干嘛干嘛去!”
秦山跟秦英縮了縮脖子,各自忙活。
等人有了,劉小娥看向自家男人。
“我們要不要也去醫院看看?那個、那個畢竟是老大的孩子,而且那邊就老大一個人,等下怕不是會吃虧。”
秦大壯深吸一口氣,“你去看看,這事等回頭那姑娘情況穩定了再說吧。”
他現在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么處理這件事了。
劉小娥嘴上嘟囔了兩句,她好不容易休息日,還要去伺候人。
這人都沒進門呢,就要她這個婆婆伺候,多打3大的臉啊。
好在她也只是自已嘟囔兩句,沒說出來。
而且有廚房那一大鍋肉,人走了,肯定是不會再回來,沒有外人分肉吃,她心里又有點安慰了。
她也不著急立刻過去,這時候過去,她又不是醫生,幫不上什么忙。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她可是看到小兒子的視線老往廚房看,自已要是走了。
這個吃啥啥不夠的糟心玩意,絕對把一鍋肉都給造了。
所以最后,家里的四個人還是吃了飯之后,才各自忙活。
劉小娥對大兒子,還有點指甲蓋的母愛,用雜糧饅頭,給他夾了點碎肉帶過去,讓他湊合一頓。
可沒想到,她到了醫院之后,見到的是一直哭的楊母,還有的就是跟失了魂一般的楊父。
自家那棒槌兒子倒是不見了。
看了一圈,最后在角落發現了他。
劉小娥湊了過去,“你在這里種蘑菇啊?”
聽到了自家老媽的聲音,秦樹抬起頭,聲音有些干澀。
“媽,你來了啊。”
劉小娥翻了個白眼,“你眼睛看不到嗎?別廢話了,那楊家姑娘情況怎么樣?我看那邊那兩個不太對勁啊。”
她一邊說,一邊眼神示意的看著楊父楊母那邊。
秦樹垂下眼眸,半晌才聲音干澀道,“芳芳她的孩子,沒保住。”
劉小娥身形頓了頓,說毫無感覺,那是假的。
畢竟她再怎么叫囂,心里也是期待過一下下孫子的。
但是她也很冷靜,只是有那一點點的情緒,很快又恢復過來了。
又往楊父楊母那邊看了一眼,“這樣啊,那是這孩子沒福氣,都這么大了,還是沒留住。”
說了這話,沒聽見兒子回自已,劉小娥沒忍住,又問了一句。
“那、那個,你回頭安慰一下他們吧,回頭養好了身體,這孩子還是會有的。”
她絕對不是同意楊父之前的提議,她這會兒不過是一點人道主義安慰。
誰知道,她這話出來,立刻就讓秦樹沒忍住,帶上了些許哽咽。
“不會再有了。”
劉小娥沒聽清楚,不解的看著兒子,“你說啥?”
秦樹嘴唇顫抖了一下,“醫生說芳芳情況不好,原本這個孩子都好幾次見紅了,而且也發育不良,加上母體虛弱,這次是傷著了,這以后可能難要孩子了。”
劉小娥聞言也不出震驚的神色。
心里暗道,難怪楊家那夫妻兩個,跟要了老命一樣。
可不就是要老命了,他們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要個后,結果現在看看,直接絕了。
怕自已兒子犯傻,劉小娥立刻警告。
“我警告你秦樹,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們家不可能會讓一個不能生的女人進門,要是你非得要這個,那你們搬出去住,老娘我眼不見為凈。”
這話說得冷漠無情,但是也是以為母親,出于對孩子未來的考慮。
秦樹苦澀又無奈的看著自家老媽。
“媽,這時候,你能不能先不說這個?”
現在他心里想的,只有還在手術室沒出來的楊芳芳。
孩子也沒了,她以后不能生了。
那她以后要怎么辦?
兩人雖然做了一段時間的夫妻,他也同情她的處境。
可是說有多深的感情,那也沒有。
現在忙前忙后,也是為了那點責任。
當然說完全沒有感情,也不太對。
畢竟自已被賣掉那段時間,也是對方照顧自已。
后邊他逃走,也是她幫的忙。
她沒說過自已逃走之后,她經歷了什么。
不過有那樣一對父母,他不問都知道她可能經歷了什么。
所以現在能幫一下,他就盡量幫一下。
她都這樣了,他現在想聽他媽說那些不中聽的話。
劉小娥被兒子駁了話,不由得撇撇嘴。
“你在這里跟我惱沒用,反正我是先給你打了預防針。
回頭真到了那一步,你也不能說家里無情。”
反正她是看透了自已的這些兒女了。
秦樹頓覺一陣無力感,“好了我知道了。”
在母子兩人在角落說著話的時候,那邊的手術室門打開了。
醫生戴著口罩走了出來。
“誰是孕婦家屬?”
等候在外邊的眾人立刻就跑了過去。
楊母一臉緊張的看著醫生說道。
“醫生,我女兒情況怎么樣?孩子、孩子……”
其實她剛想問的是孩子,哪怕是在手術之前,已經被告知了,這個孩子保不住了。
可是她的心里面依舊抱著那一絲奢望。
醫生看著她,心里有些古怪,之前手術他們已經說明了情況,并且要求家屬簽字的時候,這些人應該聽到的。
這個是孕婦的母親,當時只知道哭。
孕婦的父親則是一直強調,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孩子。
至于他們醫護人員說的情況,還有情況緊急,需要手術,要家屬立刻簽同意書交錢之類的話,全都沒聽進去。
最后還是孕婦的丈夫出來處理,這才能進手術室的。
現在手術結束,自已出來,還問他們孩子。
她都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了。
“孩子發育不良,在肚子里就已經沒了,產婦情況……”
“醫生,那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邊上的楊父突然沖過來,打斷了醫生后邊的話。
他此刻絲毫不關心剛死里逃生的女兒,就想知道那個跟他們家無緣的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