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干啥呢!”
鄭曉梅頓時喊了一嗓子。
只見前頭不遠處的錢大強,正蹲在地里,手里還抱著一個大西瓜,明顯是剛摘下來的。
他愣了一下,回頭一看,是鄭曉梅和王虎。
“我摘我自家的瓜,礙著你啥了?”
錢大強不耐煩地回了一句,站起身來。
鄭曉梅氣得直沖上去,“你手里那瓜就是中間這列的,這是我家的瓜,不是你家的,你憑什么摘?”
“我早就說過了,這一列瓜是我家的,我想摘就摘!”
“你睜眼看看,這一列的藤是往我這邊長的!你家瓜藤根本不長這邊來!”
“呵呵,往哪邊長就哪邊的是吧?那要這么說,明年我把藤都引到你地里,那全是我的了?”
“你這是偷瓜你知道不!”
“你胡說!這瓜是我早就施過肥的,你看看葉子上那白灰,是不是我家那桶石灰撒的?”
“你少給我整這些糊弄人的招兒,我家的瓜我能不認得?這都是我親手種的!”
兩人越吵越兇,指著西瓜藤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讓步。
王虎站在旁邊,腦袋都聽疼了,忍不住喊了一聲:“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兩人同時扭過頭,看著他。
王虎抬起手,擦了把汗,說道:
“你們這樣吵十年也吵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都看到了,這一列西瓜確實在你們兩家的地中間。”
“種的時候沒問題,可現在藤蔓交叉了,你說你施了肥,她說是她種的,你倆光嘴說根本講不明白。”
“那你說怎么辦?”鄭曉梅扭著脖子看著他。
“對!”錢大強也不甘示弱,“你說個法子,要是講得明白,我就不摘了!”
王虎思索了一下,說道:
“這樣,要不然你們各退一步。”
“這一列瓜,你倆一人一半,平分了。”
鄭曉梅還想爭,但她看了王虎一眼,嘴角一抿,最終咽了口氣:
“行,看在王虎的面子上,我認了,一人一半。”
王虎點了點頭,剛想松口氣,卻聽見旁邊錢大強冷哼一聲:
“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鄭曉梅一下子就急了,“你什么意思?讓你白白分我一半西瓜,你還不同意了?”
錢大強抱著膀子,一臉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這列瓜是我種的,我費了多少勁撒肥澆水,憑啥跟你平分啊?”
“你撒肥?”
鄭曉梅冷笑,“你撒的是我家的地!這列瓜根本就是我家的地里長出來的!”
“鄭曉梅,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是個寡婦就能隨便撒潑。”
錢大強冷著臉說,“要不你拿出證據來,要不就閉嘴。”
“撒潑的是你!該閉嘴的也是你才對!”
鄭曉梅氣得眼圈都紅了,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明知道這列瓜不是你的,你就是看我一個女人好欺負!”
“我……我一個寡婦,我家里要是有男人,你還敢這么欺負我嗎?”
說著說著,鄭曉梅居然眼眶都紅了。
王虎見兩人又吵上了,忽然眼睛一轉,有了主意。
“別吵別吵,都別吵了。”
“吵半天也吵不出個理來,這樣,我去村委會一趟,把當年分地的地契調出來。”
“地契上有坐標有尺寸,等我找到一條分界線,就看清楚瓜藤的根在哪家地里,根在哪兒,這瓜就歸誰,行不?”
鄭曉梅一聽,連連點頭:“對!虎子說得對,就按這個辦法辦!”
然后,她又看向錢大強。
“要真是你家的,我一句話不說,可要不是,那你得把剛才摘的瓜賠回來。”
王虎目光轉向錢大強:“你沒意見吧?”
錢大強眼珠一轉,嘴角抽了抽,明顯有點心虛,語氣立馬軟了下來:
“哎呀虎子,算了吧,別那么麻煩了,不就是一列瓜嘛……平分就平分,我也不爭了。”
王虎眼神一凜,瞇著眼看他:
“你不是剛才死活不肯分嗎?咋一下子就變卦了?”
“我……”
錢大強一時語塞,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話來。
王虎見錢大強這么心虛,頓時就明白過來。
這一列西瓜,肯定不是錢大強的。
“我問你,這一列西瓜,是不是你種的?”
“錢大強,事到如今,你也沒必要撒謊了,村委會有地契,你要是撒謊,我也能查出來。”
王虎頓了頓,然后繼續說道:“所以,你最好誠實一點。”
錢大強張著嘴,愣了幾秒,最后低下頭搓著手說道:
“行吧,我承認了,這中間的西瓜,確實不是我種的,是鄭曉梅她家的。”
王虎撇了撇嘴:“早說不就完了?一列瓜算啥,你至于這么欺負人家一個寡婦?”
錢大強臉一陣紅一陣白,也不說話,把懷里抱著那剛摘的西瓜還給了鄭曉梅,然后就灰溜溜地走了。
鄭曉梅則是忽然眼圈一紅,猛地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王虎。
“虎子,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你今天要是不在,我還真不知道該咋辦了。”
“我一個寡婦,成天受欺負,虎子,謝謝你今天幫我出頭。”
王虎讓她緊緊的抱住,手都不知道是該往她的腰上放,還是往她的后背放,只能低聲說了句:
“曉梅姐,沒事兒,都是一個村的,我也不能看你被欺負不是?”
鄭曉梅抱著他,頭輕輕靠在他胸口。
“虎子,我欠你一個人情,大人情。”
“這一列西瓜有一百多個,能賣千把塊錢,到時候賣了錢,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王虎點了點頭,說:“好,吃飯的事情以后再說吧。”
“曉梅姐,既然矛盾已經解決了,那我就先走了,我還有點事兒。”
剛轉身,鄭曉梅卻伸手拉住他。
她把剛才那個西瓜朝王虎手里塞。
“虎子,你先別著急走呀。”
“這天兒熱得跟蒸籠似的,你又幫了我這么多,先吃個西瓜解解渴。”
王虎笑了笑:“曉梅姐,這瓜你留著賣錢吧,我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