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直接開門見山道：“我打算帶人開發后山。”
“咱后山我去看過，那上頭有不少草藥，天麻、黃精、柴胡這些，外面收價都不低。”
“我準備組織人上山采藥，我出日結工資，干一天給一天錢。”
聽到日結工資這幾個字，幾個原本無精打采的干部眼神都有些心動了，現場一下子靜了下來。
可還沒等人細想，精于算計的孫德富，立馬把手往桌子上一拍，語氣帶著一股質疑：
“你說開發就開發？你是誰啊？后山那是村集體的，不是你王虎的私人財產。”
“你帶人上山采藥，采了藥賣了錢，這錢算誰的？”
“還有，萬一工人干活出了事，誰來擔責？”
他這一番話，句句往死里卡，完全不給王虎留退路。
王虎眼神一冷，盯著孫德富，語氣也變得硬了：
“草藥長在山上，咱們要是不摘，不是等著爛掉的嗎？”
“我帶人上山干活，大家都有收入，不好嗎？”
孫德富卻冷笑一聲：
“說得好聽，真要是采了藥，賺了錢，恐怕到時候，大部分的錢，都會進了你自已的口袋吧？”
就在這火藥味越來越濃的時候，李華光突然“咚咚”敲了兩下桌子，抬頭掃了一眼兩人，開口道：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這次會議的主要內容，是選出一個副主任。”
“至于王虎所說的后山怎么開發，誰來開發，那不是今天這個會要討論的，回頭村委班子再開會研究。”
他說完，趙成功立馬跟著點頭：
“對對對，今天的主題，是投票選人，別跑偏了。”
“既然兩位候選人都已經發完言，那咱們就開始投票吧。”
李華光點點頭，伸手一示意。
趙成功彎腰從腳邊拎起一個紅色的鐵皮投票箱，又找來紙筆，分別發給村干部們。
“按規定，這次采用不記名投票。”
“也就是匿名投票，村干部們每個人在你面前的紙上，寫上你想要投票者的名字，然后把紙條塞到這個鐵皮箱子里面。”
趙成功說完之后，便坐了下來，開始寫。
剩下的幾個干部拿起紙筆，互相看了一眼。
整個屋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能聽見筆尖在紙上的劃動聲。
這期間，孫賀斜著身子，時不時拿眼角瞟王虎，臉上全是篤定的笑意。
似乎，他早就把這副主任的位子當成了囊中之物。
反觀王虎，卻始終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胸，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
不緊不慢的，等著結果。
不到兩分鐘，十個人都寫完了名字，把紙條一張張投進了投票箱里。
李華光親自上前，把投票箱提到桌子正中間，擰開蓋子。
然后當著眾人的面，一張一張地往外抽紙條，嘴里念名字，旁邊的趙成功負責做記錄。
“孫賀……王虎……孫賀……王虎……”
隨著紙條一張張念出來，眾人的表情越來越精彩。
最后一張念完，李華光低頭看了眼記錄，眉頭微微一皺。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眾人，慢吞吞地說道：
“投票結果出來了。”
“孫賀，五票。”
“王虎，也是五票！”
“什么？！”
孫賀當場愣住，整個人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原本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瞬間沒了，瞪大眼盯著李華光，仿佛不相信這是真的。
“怎么會平票？我……我怎么可能才五票啊？”
趙成功臉上也閃過一絲意外，但隨即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笑了笑，說道：
“真巧，居然打了個平手。”
而王虎那邊，也挑了下眉，臉上沒有太多喜色，反倒是皺起了眉頭。
按理說，他至少該拿下六票。
這突然少了一票，多半是有人臨場變卦。
但既然是匿名投票，他也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誰變了卦。
現場陷入短暫的沉默。
李華光看了眼王虎，又掃了眼孫賀，清了清嗓子說道：
“既然是平票，那這副主任一時半會還真定不下來，那就得再想個法子，讓兩人分出個高下。”
他說完，抬起頭看著眾人：“你們誰有辦法？”
話音剛落，趙成功笑著插話：“我倒是有個主意。”
“咱們不是都聽見了嘛，既然兩人都說自已有能力，那不如就來個實際考驗。”
“看誰能把事情干好，誰就坐副主任的位置。”
這話一出口，其他人都點了頭，連連附和：
“這辦法成，公平！”
孫賀立馬站起身，拍著胸脯喊：
“比就比！我孫賀還怕他王虎不成？”
李華光有意向著王虎，便皺著眉頭朝著孫賀壓了壓手：“坐下，別瞎嚷嚷。”
孫賀撇了撇嘴，還是老老實實坐回椅子上。
李華光接著說道：
“這樣，既然王虎剛才提到了后山開發，那咱們就圍繞后山開發來做做文章。”
“你們兩個，各自找兩個村民，組成一個小組，限期一周時間。”
“也就是說，你們三人一組，一周之后，看誰采到的藥材多、賣的錢多，就說明誰有本事，誰就坐副主任的位置。”
眾人一聽，都點頭稱是：“這個辦法好，明明白白的！”
李華光轉頭看向王虎，問道：“你這邊能不能接受？”
王虎點點頭，語氣平靜道：
“我沒問題。”
王虎去過后山兩三趟，哪兒有什么藥材，他都清清楚楚。
再加上他對各種草藥都滾瓜爛熟的，贏下孫賀，肯定是不在話下。
李華光嗯了一聲，看都沒看孫賀，直接一錘定音：
“那就這么定了，規則說清楚了，誰輸了，那就愿賭服輸，到時候千萬別有怨言。”
說完，他一拍桌子：
“散會！”
眾人陸陸續續都散了，開始起身往外走。
出了村委會大門，孫賀和孫德富一塊往回走。
剛走出幾步，孫賀皺著眉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舅……”
孫德富側頭問道：“咋了？”
孫賀苦著臉，說道：
“我是真沒把握啊，我從來沒去過后山，聽說那上頭毒蛇野豬啥都有，我壓根不敢帶人上去亂轉。”
“再說了，就算真上山，我也不知道哪兒有藥，啥藥材能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