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紅梅老婆試探著問道:
“要不……等會兒把家里那點積蓄都拿出來給虎子?雖然不多,也是咱們的心意。”
“你傻啊!”
孫富有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虎子現在幾乎是咱們村里最有錢的人,人家會差咱們這三瓜倆棗?”
“那……那怎么辦?總不能就一頓飯把人打發了吧?那也太不是人了!”
鄭紅梅急了。
孫富有抽了口旱煙,瞇著眼睛,慢悠悠地吐出一個煙圈。
“虎子有錢,有本事,你覺得,他現在還缺啥?”
“他能缺啥?”
他老婆一臉茫然。
孫富有沉思片刻,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虎子還沒結婚,聽說連個正經的女朋友都沒有,你說他缺啥?”
“缺……女人?”
鄭紅梅先是一愣,猛地反應過來!
她壓低了聲音:
“你你你……你胡鬧!你該不會是想……拿咱閨女報答王虎吧?!”
孫富有非但沒有否認,反而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虎子年紀輕輕就這么大本事,開著豪車,帶著全村人賺錢!這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咱們小桃長得水靈,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
“要是能跟了虎子,這輩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將來嫁給其他男人強一百倍?”
“再說了!他救了我的命!就是咱們家天大的恩人!我這條命是他給的,我拿什么還?只能讓閨女替我還!”
這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鄭紅梅的心上。
她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自已這雙動彈不得的廢腿,又看了一眼旁邊上了年紀的孫富有。
這個家,早就風雨飄搖了。
再想想自已的女兒孫小桃,漂亮,懂事,可未來的出路在哪里?
王虎……
有錢,有本事,人品好,對自已家還有天大的恩情。
這……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金龜婿啊!
她的心,動搖了。
“你真是這么想的?”
“當然是真的!”
孫富有斬釘截鐵。
“這不僅是報恩,更是給小桃找個天大的靠山!一輩子的福氣!”
鄭紅梅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
“好!我聽你的!可是……咱們該怎么做?總不能直接把閨女推給人家吧?”
孫富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山人自有妙計!”
“等會兒吃飯,咱們把他灌醉!”
“只要生米做成了熟飯,虎子那么好的人,他還能不認賬?”
“好!”
夫妻倆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了共識。
也就在這時,吱呀一聲。
房門開了。
王虎神色如常地走了出來。
跟在他身后的孫小桃,卻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滿臉紅暈,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自已的父母。
“爸,媽,我……我去做飯了。”
說完,她就逃也似地跑進了廚房。
很快,廚房里就飄出了濃郁的香味。
沒多久,一鍋熱氣騰騰的小雞燉蘑菇,還有幾個家常小菜就端上了桌。
四人圍著桌子坐下。
王虎剛拿起筷子,鄭紅梅就悄悄地給丈夫遞了個眼色。
孫富有立刻會意!
他輕咳兩聲,道:
“虎子,你今天救了我,我得好好招待你,光吃飯,那不成!必須得喝酒!”
說著,他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里屋。
片刻之后,他手里捧著一個土里土氣的白色瓷瓶走了出來,砰的一聲放在了桌上。
那瓷瓶看起來年頭不短了,瓶口用一塊紅布塞著。
孫富有一把拔掉紅布塞子,一股濃烈到刺鼻的酒糟味,瞬間炸開!
他拿起一個大號的瓷碗,咕咚咕咚,給王虎倒了滿滿一碗!
那酒液渾濁,泛著微黃,一看就很有勁兒。
孫富有端起酒碗,滿臉紅光地遞到王虎面前。
“虎子!這是我自已釀的高粱酒,好喝的很!”
“來,啥也別說了,干了這碗!”
孫富有老婆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虎子,這可是我們家老孫的寶貝,平時他自已都舍不得喝呢!”
王虎看著碗里那至少半斤的烈酒,又看了看孫富有夫妻倆那無比熱切,也沒多想。
“好啊。”
“既然叔叔嬸子這么熱情,那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王虎這話一出,孫富有夫妻倆對視一眼,眼中的喜色幾乎要溢出來!
“好!虎子果然是爽快人!”
孫富有激動地一拍桌子,仿佛生怕王虎反悔。
“今天咱們不醉不歸!”
王虎笑了笑,端起那比他臉還大的土碗。
“行,富有叔,我先干為敬!”
說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碗渾濁的烈酒,竟然真的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
“好!”
孫富有大聲叫好!
他老婆也趕緊夾了一筷子蘑菇放進王虎碗里。
“虎子,快,吃口菜壓一壓!”
旁邊的孫小桃,看到王虎喝完酒,心里不禁暗暗驚訝。
這酒……可是兩小口就能放倒一個成年人的“悶倒驢”啊!
王虎放下碗,長長地呼出一口帶著濃烈酒氣的熱氣。
“好酒!夠勁!”
孫富有見狀,二話不說,拿起酒瓶,又給王虎滿滿地倒上了一碗!
“虎子,好事成雙,這碗也干了!”
“行!”
王虎來者不拒,端起來又是一飲而盡!
一碗!
兩碗!
三碗!
……
桌上的菜沒怎么動,那瓶“悶倒驢”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見了底。
孫富有自已也陪著喝了兩小杯,此刻已經有些暈頭轉向,舌頭都大了。
“虎……虎子,你……你真是海量啊……”
反觀王虎,臉上已經是一片紅光,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身子搖搖晃晃,仿佛隨時都要倒下去。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含糊不清地說道:
“叔……酒……好酒……我……我還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