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就不用還了。”
王虎擺了擺手,語氣淡然。
隨即,看到桌子上有紙筆,便拿起紙筆寫了起來。
“然后,按著這個方子去吃藥。”
“錢沒了可以再掙,人要是沒了,就什么都沒了。”
一句話,說得父女倆眼眶通紅。
劉燕咬著嘴唇,突然走上前。
“大哥……我們家沒什么能報答你的……”
她俏臉漲得通紅,低著頭說道。
“我……我……”
王虎看她那副樣子,就知道她想說什么。
他笑了笑。
“行了,別想那些沒用的。”
“你好好照顧你爹就行了。”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欠條呢?在馬六手上?”
劉燕點了點頭。
“嗯……他說,什么時候把錢還清,什么時候才把欠條給我們。”
“好。”
王虎拿出兩萬塊錢,站起身。
“你們在家等著。”
“我去找他拿回來。”
“哥……”
劉燕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眼里的擔憂藏不住。
王虎回頭,沖她笑了笑。
“放心,沒事。”
……
大王村的村口,有個小賣部。
說是小賣部,其實就是一間平房,門口擺著張破木桌,幾條長凳。
平時,村里游手好閑的混子就愛聚在這兒。
此刻,馬六正翹著二郎腿,嘴里叼著根煙,跟幾個紅毛小子吹牛打屁。
“媽的,那小妞兒真帶勁,要不是今天有人攪和,老子當場就把她辦了!”
“六哥,那小子誰啊?敢管咱們大王村的閑事?”
“不認識,看著挺橫,估計也是個傻大膽。”
馬六吐了個煙圈,一臉的不屑。
“橫有什么用?在咱們這地界,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他得臥著!”
“等回頭,老子帶兄弟們去堵他,非得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幾人正說著,一輛車停在路邊,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
人影在小賣部門口停下。
“有幾只眼啊?”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帶著一股子冷意。
馬六幾人一愣,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來人正是王虎。
他站在那兒,表情平靜。
可馬六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碾了碾。
“小子,你膽兒不小啊,還敢找上門來?”
旁邊一個紅毛也跟著站起來,手里抄起個啤酒瓶。
“六哥,就是這小子吧?跟他廢什么話!”
王虎看都沒看那紅毛一眼,目光始終鎖定在馬六臉上。
“劉燕家的欠條,拿來。”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下命令。
“哈!”
馬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欠條?你說拿就拿?”
他往前走了兩步,湊到王虎跟前,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絲獰笑。
“小子,我告訴你,今天你壞了老子的好事,這筆賬還沒跟你算呢。”
“至于那欠條,那五萬塊,是上周的數。”
“到了這周,利滾利,還有老子的精神損失費……加起來,沒個十萬,這事兒過不去!”
王虎笑了。
“十萬?”
“沒錯!”
馬六以為他怕了,氣焰更加囂張。
“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不僅是那小妞,連你,都別想好過!”
王虎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我只說一遍。”
“把欠條,拿出來。”
“操!”
旁邊的紅毛終于忍不住了,舉著啤酒瓶就朝王虎的腦袋上砸了過來!
“找死!”
屋里屋外的人都以為王虎要遭殃。
可誰也沒看清王虎是怎么動的。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緊接著就是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那紅毛的身體以一個詭異的姿勢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抱著自已的手腕疼得滿地打滾。
他的手腕,已經斷了。
整個小賣部門口,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
太快了!
快到根本反應不過來!
馬六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囂張瞬間變成了驚恐。
他這才意識到,自已惹上了一個硬茬子。
“你……”
他剛說出一個字,王虎已經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像鐵鉗一樣,掐住了他的脖子。
馬六瞬間感覺呼吸困難,雙腳離地,被王虎單手提了起來。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腳在空中亂蹬,卻根本掙脫不開。
“我……我給……”
馬六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王虎眼神冰冷,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馬六的眼珠子都開始往上翻了。
旁邊剩下的幾個混混,嚇得腿都軟了,別說上來幫忙,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在……在……上衣……口袋里……”
馬六艱難地說道。
王虎另一只手伸進他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張折疊的紙。
他單手展開,掃了一眼。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劉燕父親的名字,還有那個鮮紅的手印。
確認無誤。
王虎松開手。
“噗通!”
馬六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后余生的恐懼。
王虎看都沒再看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把那張欠條對折,再對折。
他從馬六的口袋里摸出打火機。
“啪嗒。”
火苗竄了出來。
王虎當著所有人的面,點燃了欠條。
“以后,離他們父女遠點。”
王虎把燃燒的欠條扔在馬六面前,火苗迅速吞噬了紙張,最后化為一小撮灰燼。
“再讓我知道你去找他們麻煩……”
他頓了頓,一腳踩在馬六旁邊的一條長凳上。
“咔嚓!”
厚實的木制長凳,應聲而斷。
馬六和他的小弟們,嚇得渾身一哆嗦。
王虎做完這一切,丟下那兩萬塊錢的本金,轉身上車離開。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小賣部門口的幾個人才敢大聲喘氣,一個個面如土色,像是剛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
王虎回到劉燕家里。
“虎子哥!”
劉燕提著心,小跑著迎了上來。
“你……你沒事吧?馬六他們……沒把你怎么樣吧?”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王虎,生怕他少了一根頭發。
劉燕他爹也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跟了過來,嘴唇哆嗦著,想問又不敢問。
王虎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
“沒事。”
“那……那欠條……”
劉老漢終于鼓起勇氣,顫巍巍地問。
王虎攤開手。
手心上,有一小撮黑色的灰燼。
“欠條,燒了。”
他言簡意賅。
“啊?”
父女倆同時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一片茫然。
燒了?
什么意思?
王虎看著他們,又重復了一遍。
“馬六把欠條給了我,我當著他的面,親手燒了。”
“以后,他不會再來找你們麻煩。”
這幾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一道驚雷,在劉家父女的腦子里炸開!
給了?
燒了?
不會再來找麻煩了?
這怎么可能!
那可是馬六啊!大王村出了名的滾刀肉,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霸!
他會這么輕易地把欠條交出來?
劉老漢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他一把抓住王虎的胳膊,激動得渾身發抖。
“恩人……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
王虎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但這個字,比什么都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