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許神醫起初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捻動。
可慢慢的,他臉上的表情,開始變了。
他那兩條花白的眉毛,漸漸擰成了一個疙瘩。
孟國強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這不可能!”
突然!
許神醫的嘴唇哆嗦著,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一步,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
孟國強一看這情況,心咯噔一下。
“許神醫!怎么了?”
“家父的病,到底怎么樣?”
許神醫沒有回答他,而是死死地盯著孟老爺子的手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見了鬼。
他顫抖著,又伸出手,再次搭了上去。
這一次,只過了三秒。
他像是觸電一般,又一次把手縮了回來!
“鬼脈!”
許神醫失聲驚呼,帶著一股子發自內心的恐懼!
“真的是鬼脈!”
孟國強徹底慌了神,他一把抓住許神醫的胳膊。
“許神醫!什么是鬼脈啊?!”
許神醫一把甩開他的手,連連后退,指著床上的孟老爺子,像是躲避瘟疫一樣。
“鬼脈……鬼脈就是死脈!”
“這人的魂,已經被閻王爺給盯上了!”
“菩薩來了都救不了!”
“準備后事吧!”
“趕緊準備后事吧!”
聞言,孟國強整個人都懵了,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
準備后事?
他撲上前,死死地拉住許神醫的衣袖。
“許神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爸!”
“只要你能治好他,診金我給你加一倍!不!加兩倍!”
許神醫聽后,卻搖搖頭,一把推開孟國強。
“你就是給我一座金山,我也不敢治!”
他指著自已的鼻子,臉上滿是驚恐。
“你知不知道,這鬼脈有多邪門?”
“診斷出鬼脈,是會給醫生帶來厄運的!”
孟國強徹底絕望了,嘴里喃喃自語起來。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許神醫深吸一口氣,又解釋道。
“人有三魂七魄,俱在,則為常人。”
“鬼脈一出,就說明閻王爺已經在派小鬼,一縷一縷地抽他的魂魄了!”
“魂魄被抽走,人就會變得癡傻,六親不認,記憶全無,最后變成一具沒有思想的活死人!”
他指著床上的孟老爺子。
“看他這模樣,三魂七魄,起碼已經被抽走了一半!”
“不出半日,必死無疑!”
許神醫的話,等于是給孟老爺子宣判了死刑。
孟龍和孟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壓抑不住的狂喜。
孟虎趕緊低下頭,用手捂住嘴,肩膀卻在輕微地聳動,像是在偷笑。
孟龍則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領,仿佛公司里董事長的位置,已經唾手可得。
吳茹站在孟國強身后,臉上也立刻擠出悲痛的表情,她伸出手,輕輕拍著丈夫的后背。
“國強,你別太難過了……”
可她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誰也沒有察覺到的弧度。
此時。
那個姓許的神醫,拎起自已的藥箱,一刻都不想多待,轉身就往門口走。
他一邊走,一邊還晦氣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真是倒了血霉了,竟然遇到了鬼脈!”
眼看他一只腳就要邁出門檻。
“等一下。”
一個平淡的聲音,在房間里響了起來。
一直坐在角落椅子上,仿佛事不關已的王虎,站了起來。
他撣了撣褲腿,邁開步子,朝著床邊走去。
“鬼脈而已。”
“又不是沒得治。”
王虎的聲音不大,卻讓許神醫那只已經邁出門檻的腳,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轉過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王虎。
孟國強也豁然抬頭,渾濁的眼睛里,迸發出一絲微光。
吳茹和孟龍、孟虎臉上的竊喜,則僵在了嘴角。
孟霜則是趕緊問向王虎:
“王虎!你……你有辦法?”
王虎點了點頭。
“當然。”
孟霜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猛地轉向自已的父親。
“爸!你聽見沒有!”
“王虎他有辦法!”
她指著王虎,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王虎的醫術非常厲害!我……我身上的病,就是王虎給治好的!”
孟國強這才把目光投向王虎,將王虎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
王虎沒理會眾人的目光,徑直走向孟老爺子的病床。
他剛準備上前。
孟龍伸出一只手,攔在了王虎面前。
他上下打量著王虎,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姐,你沒病糊涂吧?”
“就他?”
孟龍的手指,幾乎要戳到王虎的鼻子上。
“他一個從山溝溝里鉆出來的泥腿子,毛長齊了沒?”
“連省城來的許神醫都束手無策,他能有什么辦法?”
“我看,他就是個想來咱們孟家騙吃騙喝的騙子!”
孟霜氣得渾身發抖,剛要開口。
王虎卻抬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胳膊。
他抬起眼皮,看向攔在身前的孟龍。
“麻煩,讓一下。”
王虎的語氣很客氣,甚至帶著一絲禮貌。
孟龍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哈!讓我給你讓路?”
他旁邊的孟虎也走了上來,兄弟倆一左一右,把王虎的路堵得死死的。
孟虎抱著胳膊,斜著眼睛看王虎。
“小子,你才幾歲?”
“會看病嗎?讀過醫書嗎?”
“還神醫?我呸!”
“能被稱作神醫的,那都是六十歲往上的老中醫了,你這二十出頭,也敢自稱神醫?”
孟龍更是直接指著門口,下巴抬得老高。
“聽見沒有?”
“這里不歡迎你!”
“趕緊給我滾出去!”
“別在這兒礙眼!”
“滾!”
孟霜的忍耐,終于到了極限。
“你們兩個,給我閉嘴!”
一聲厲喝,讓孟龍和孟虎都嚇了一跳。
他們回頭,就看到孟霜那張冰冷的臉。
孟霜死死地盯著自已的兩個弟弟。
“王虎是我請來的客人!是我請來救爺爺命的人!”
“輪得到你們兩個在這里指手畫腳?!”
她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一聲冷笑。
“嗤。”
那只腳已經邁出門檻的許神醫,又把腳收了回來。
他轉過身,抱著胳膊,用一種看跳梁小丑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王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