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梅嘴巴微微張開,一臉的錯愕。
黃大山的目光,在王虎和自已女兒之間來回掃視。
他看著自已女兒那紅撲撲的臉蛋,凌亂的衣領,再看看從她閨房里走出來的王虎。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就涌上了他的心頭。
他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王虎?”
“你怎么在我家?”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子,正好擋在了黃莉和王虎的中間。
“還是從我閨女的房間里出來的?”
劉翠梅也反應了過來,她看著王虎,又看看自已女兒那副心虛的樣子,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虎子,這……這是咋回事啊?”
黃莉嚇得渾身發抖,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虎卻顯得很鎮定。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主動迎著黃大山的目光,走了過去。
“大山叔,翠梅嬸,你們回來了。”
他先是客客氣氣地打了聲招呼。
然后,才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是這么回事。”
“今天黃莉肚子不舒服,手腳發涼,就跑過去找我,讓我幫她瞧瞧。”
“肚子不舒服?”
劉翠梅一聽,立刻把對王虎的懷疑拋到了腦后,緊張地看向自已女兒。
“小莉,你哪兒不舒服?跟媽說!”
王虎搶在黃莉開口前,繼續說道。
“就是前兩天吃了河里的螃蟹,那玩意兒性寒,她身子有點虛,寒氣入體了。”
他指了指黃莉。
“翠梅嬸你看她,臉這么紅,正是虛火上浮的表現。”
“我剛才給她把了脈,看了舌苔,不是啥大毛病。”
王虎說得有板有眼,神情坦然。
黃大山的疑心,消減了幾分,但他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王虎的褲子上。
雖然王虎已經盡力在遮掩,但還是隱約可見。
黃大山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看病?
看病能看成這樣?
王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心里暗罵一聲,不著痕跡地又往后退了半步,用上衣的下擺擋得更嚴實了些。
劉翠梅卻沒想那么多,她現在滿心都是對女兒的擔憂。
“那要不要緊啊?用不用我帶她去縣醫院再檢查一下?”
王虎搖了搖頭。
“不用那么麻煩。”
他看著黃莉,囑咐道。
“你讓你媽給你熬一碗濃濃的紅糖姜湯,喝下去,發發汗,把寒氣驅了就行。”
“這幾天,別再碰涼水,也別吃生冷的東西了。”
劉翠梅聽完,心里的疑慮徹底打消了,連連點頭。
“哎,好,好!謝謝你啊虎子!”
“我這就去給她熬姜湯!”
說著,她就急匆匆地往廚房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了王虎和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的黃大山。
王虎也沒打算久留,沖著黃大山打了個招呼。
“叔,那我先回了。”
黃大山從鼻子里“嗯”了一聲,沒說別的。
王虎轉身,大步走出了黃家院門。
他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往家走。
剛才在黃莉房里那股火,還沒完全壓下去。
他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黃莉那嬌羞的模樣。
黃莉可是村花啊,村里多少男人幻想的對象,差一點就被他搞到手了。
可惜啊!
正想著,身后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王虎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正順著土路,不快不慢地朝他這邊開過來。
車子有點舊,車身上還沾著不少泥點子。
他也沒多想,往路邊站了站,給車讓開了道。
可那輛車并沒有直接開過去。
車子開到他身邊,速度越來越慢,最后“吱”的一聲,停了下來。
車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王虎瞇了瞇眼。
“嘩啦。”
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一張陌生的臉,出現在王虎面前。
是個男人,三十歲上下的年紀。
寸頭,皮膚有點黑,眼神很冷。
男人手里夾著一根煙,胳膊搭在車窗上,手背上有一道猙獰的疤。
王虎看了一眼他露出的胳膊。
肌肉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男人吐出一口煙圈,開口了。
“喂,哥們兒。”
“問個事兒。”
“你們村,有個叫王虎的嗎?”
王虎的心,咯噔一下。
找我的?
他臉上的表情沒變,但眼神卻瞬間警惕起來。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車里的男人。
這人的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繭。
而且,身上有股子說不出的煞氣。
來者不善。
王虎心里瞬間就有了判斷。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
“你找王虎啊?我知道。”
車里的男人,正是琛哥派來的手下阿柴。
聽到這話,阿柴從兜里掏出錢包,抽出三張紅票子。
“唰。”
三百塊錢,直接從車窗里遞了出來。
“帶我去找他。”
王虎看著那三百塊錢,眼睛亮了一下。
他伸手接了過來,在手里捻了捻。
“嘿,行!”
“老板你放心,這清水村我門兒清!”
緊接著,王虎話鋒一轉。
“哎,我說老板。”
“你大老遠跑來,找我們村王虎干啥呀?”
“他……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阿柴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盯著王虎,一字一句道:
“不該問的,別問。”
一股冰冷的殺氣,撲面而來。
“上車。”
“帶路。”
王虎點了點頭。
他沒半點猶豫,拉開吱嘎作響的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砰!”
車門關上。
車里的空間很小,一股濃重的煙味兒。
桑塔納重新啟動,在狹窄的土路上顛簸著前行。
王虎搓了搓手,臉上堆著憨厚的笑,眼珠子卻在悄悄打量身邊的阿柴。
他故意沒話找話。
“哎,我說老板。”
“你是不知道啊,這個王虎在我們村里,那可是遭人恨,那小子從小就不學好,偷雞摸狗的,肯定在外面惹事了是不是?”
阿柴終于轉過頭,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像很討厭他?”
王虎“哎喲”了一聲,一拍大腿。
“討厭?”
“何止是討厭啊!我跟他有仇!”
王虎裝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拳頭都捏緊了。
“那狗日的王虎,把我家的田都給占了!”
“我爹媽去跟他理論,還被他給打了!”
“我跟你說,老板,我做夢都想揍他一頓!”
王虎說得唾沫橫飛,眼睛里都快冒出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