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店里,冷氣開得很足。
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的女銷售員迎了上來,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先生您好,歡迎光臨周氏金行,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
王虎掃了一眼柜臺里那些金燦燦的首飾,從懷里掏出那個黃澄澄的疙瘩,往玻璃柜臺上一放。
“咚”的一聲悶響。
柜臺都跟著震了一下。
女銷售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王虎指了指那塊狗頭金。
“收金子嗎?”
“收……收的。”
女銷售員的目光,從王虎那身廉價衣服上掃過,又落回到那塊奇形怪狀的“石頭”上。
這時,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經理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先是皺著眉頭看了一眼王虎,然后才把目光投向柜臺。
“小麗,怎么回事?”
“劉經理,這位先生說……要賣金子。”
被稱為劉經理的男人“呵”地笑了一聲。
他伸出兩根手指,嫌棄地捏起那塊狗頭金,拎到眼前看了看。
“小伙子,你從哪個工地上撿的黃銅疙瘩,跑我們這兒來開玩笑?”
劉經理隨手把狗頭金放回柜臺上。
“趕緊拿走,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王虎沒動,也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劉經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聲音也高了八度。
“看什么看?聽不懂人話是嗎?我們這兒是金店,不收破銅爛鐵!”
王虎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玻璃柜臺。
“驗驗。”
“驗什么驗?我做了二十年金子生意,是不是真金,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劉經理一臉不耐煩,揮了揮手。
“保安,把他請出去!”
王虎還是沒動。
他淡淡地開口。
“你們周氏金行,就是這么開門做生意的?”
“連驗都不敢驗?”
這話聲音不大,但店里其他幾個顧客都聽見了,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劉經理的臉一下子就掛不住了。
“你……你胡說什么!”
他咬了咬牙,從柜臺下面拿出一把高壓噴槍和一塊黑色的試金石。
“行!你不是要驗嗎?我就讓你死心!”
“今天我就當著大家的面,讓你看看你這塊破石頭到底是什么成色!”
劉經理打開噴槍,藍色的火焰“呼”地一下竄了出來。
他把狗頭金的一角,對著火焰燒了過去。
燒了足足有半分鐘。
拿開噴槍。
被燒過的地方,非但沒有變黑,反而變得更加黃亮,金光燦燦。
劉經理的眼珠子,一下就定住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劉經理像是見了鬼,拿起試金石,在狗頭金上用力劃了一下。
一道純正金黃色的痕跡,清清楚楚地留在了黑色的試金石上。
是真金!
劉經理的手開始抖了。
他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汗珠。
他再看向王虎的時候,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這……這位老板,您……您這塊金子……”
王虎沒理他,只是問了一句。
“現在能收了嗎?”
“能!能!當然能!”
劉經理連連點頭,親自把狗頭金捧到電子秤上。
秤上的數字,飛快地跳動,最后停在了一個驚人的數字上。
2865克!
將近六斤!
劉經理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偷偷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轉了轉。
“老板,您這塊是天然金,里面雜質比較多,純度嘛……算不上太高。”
“按我們店里的規矩,這種成色的,只能按市場價的八折回收。”
“您看……”
王虎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
“八折?”
“對對,八折,這已經是我們能給出的最高價了!”
王虎伸出手,把狗頭金從秤上拿了回來。
“既然你不是誠心收,那我換一家。”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哎!別啊老板!”
劉經理急了,一步跨上去攔住他。
“價格好商量!九折!九折怎么樣?”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店鋪外面傳來。
“周氏金行什么時候有打折收金的規矩了?”
“我怎么不知道?”
劉經理身子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身旗袍,身段窈窕的女人,正緩緩從門外走來。
女人約莫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氣質高貴,容貌絕美。
她一出現,整個金店仿佛都亮堂了幾分。
劉經理一看見她,臉瞬間就白了。
“董……董事長,您怎么來了?”
被稱為董事長的女人沒有看他,目光直接落在了王虎手里的狗頭金上。
她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這么大的狗頭金,真是罕見。”
她走到王虎面前,伸出纖纖玉手。
“先生,能讓我看看嗎?”
王虎把金塊遞了過去。
女人接在手里掂了掂,又仔細看了看。
“成色頂尖,幾乎沒有雜質,而且造型奇特,有很高的收藏價值。”
她抬起頭,看向王虎。
“先生,這塊金子,我們周氏金行,愿意按今天國際金價上浮百分之十的價格收購。”
“您看可以嗎?”
這話一出,劉經理的腿都軟了。
上浮百分之十!
這跟他的八折,里外里差了多少錢!
王虎點了點頭。
“可以。”
女人笑了笑,把金塊還給王虎,然后轉向那個已經快站不住的劉經理。
她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劉多寶,你被開除了。”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周氏金行的人。”
“滾。”
劉多寶兩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抱著女人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起來。
“董事長!我錯了!我真錯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為周氏干了十年啊!”
“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女人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沾上了什么臟東西。
她甚至沒低頭看他。
“保安。”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保安,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
他們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劉多寶,就像拖一條死狗。
“不!董事長!董事長饒命啊。”
劉多寶的哀嚎聲,被拖出了金行大門,然后戛然而止。
整個店里,鴉雀無聲。
之前那個女銷售員,更是嚇得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女孩這才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了客氣的微笑。
她對著王虎,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先生,我們去樓上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