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病?”
“是的?!?/p>
陳建國壓低了聲音。
“一開始只是覺得渾身發冷,后來,是越來越冷,哪怕是三伏天,裹著幾層棉被,都感覺自已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
“他家里人帶他跑遍了市里省里的大醫院,中西醫的名家也請了不少,可就是查不出病因。”
“眼看著,人一天比一天虛弱,現在已經臥床不起,連飯都吃不下。”
“我今天早上剛去看過他,那樣子……哎,就跟個活死人差不多。”
說到這里,陳建國的眼圈都有些紅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懇求的目光看著王虎。
“王虎小兄弟!”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唐突?!?/p>
“但你的醫術,我現在見證過了,實在是神乎其技!”
“所以……所以我想請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去幫我那老戰友看一看?”
“只要你能出手,不管成與不成,我們都感激不盡!”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誠懇。
王虎還沒開口。
一旁的江柔柔先急了。
“陳伯伯!李副局長那可是大官,王大哥要是治不好,會不會有麻煩?。俊?/p>
她也是好心,怕王虎惹上是非。
陳建國連忙擺手。
“不會!絕對不會!”
“我那老戰友一家人,都是通情達理的人。”
“再說了,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可能更壞了,死馬當活馬醫,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們都愿意嘗試!”
王虎聽完,淡淡地開口。
“好。”
“我跟你去看看?!?/p>
陳建國聞言大喜。
“太好了!太好了!”
他激動地搓著手。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王虎點了點頭。
“走吧。”
他對王翠和江家姐妹說道。
“嫂子,你先在這待著,我去去就回?!?/p>
王翠連忙點頭。
“去吧去吧,虎子,救人要緊!”
江柔柔看著王虎,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王大哥,您……您一定要小心?!?/p>
王虎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便跟著陳建國,走出了院子。
縣公安局的家屬大院。
這里安保森嚴,環境清幽。
陳建國帶著王虎,一路暢通無阻,來到了一棟二層小樓前。
還沒進門,就聽到里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李夫人,您就別再猶豫了!”
“華少可是咱們省里最有名的醫學世家華家的嫡系傳人!”
“他年紀輕輕,就已經盡得華家真傳,連他爺爺,國手華神醫,都對他贊不絕口!”
“今天華少正巧回來,說明這是老李的福氣啊!”
一個聽起來有些諂媚的聲音,正在勸說著什么。
陳建國聽到這里,臉色一變,也顧不上敲門了,直接推門而入。
“嫂子!我來了!”
屋子里,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年輕人穿著一身名牌休閑裝,手腕上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長相倒是挺英俊,但眉宇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
在他的身后,還站著幾個像是跟班一樣的人物。
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婦女,正滿臉愁容地站在旁邊,正是李副局長的妻子,張琴。
看到陳建國進來,張琴像是看到了救星。
“老陳!你找到能救老李的醫生了?!”
陳建國點了點頭,然后指著身后的王虎,對張琴介紹道。
“嫂子,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王虎小兄弟,他的醫術非常了得!”
“我特地請他過來,給老李看看!”
張琴的目光,落在了王虎的身上。
當她看到王虎那一身樸素的打扮,和那過于年輕的臉龐時,眼神里,明顯閃過了一絲失望。
還沒等她開口。
沙發上那個年輕人,卻忽然嗤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瞥了王虎一眼。
“陳伯伯,您這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找來的赤腳醫生?”
“李副局長的病,是何等棘手?”
“就連我,都感到有些困難,就憑他?”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陳建國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
“華云峰!注意你的言辭!”
“王虎小兄弟是我請來的客人!”
被稱作華云峰的年輕人,嘴角一撇。
“客人?”
“陳伯伯,我不是我看不起他。”
“我只是覺得,治病救人,不是過家家。”
“李副局長的身份擺在這里,萬一被一些江湖騙子給治出了什么三長兩短,這個責任,誰來負?”
他這話說得輕巧,卻直接把王虎打成了“江湖騙子”。
張琴的臉色,也變得猶豫起來。
一邊,是聲名顯赫的醫學世家傳人。
另一邊,是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小年輕。
該相信誰,似乎已經不言而喻。
陳建國氣得不行。
“你!”
王虎卻伸手攔住了他。
他從始至終,連看都沒看那個華云峰一眼。
他的目光,穿過客廳,望向了里屋的臥室。
“病人在哪里?”
張琴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指了指臥室。
“在……在里面?!?/p>
王虎邁開步子,就要往里走。
“站住!”
華云峰身形一閃,直接攔在了王虎的面前。
他臉上帶著傲慢的笑容。
“小子,想給李副局長看???”
“可以?!?/p>
“但你得先證明,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王虎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資格?”
“沒錯!”
華云峰揚起下巴,一臉的倨傲。
“我華家行醫百年,靠的是真才實學!”
“今天,我就讓你這個鄉巴佬開開眼界,讓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醫術!”
說完,他轉頭對自已的一個跟班使了個眼色。
那個跟班立刻會意,從隨身攜帶的藥箱里,取出了一個精致的紅木盒子。
盒子打開。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卷鮮紅色的絲線。
華云峰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絲線,臉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
“看清楚了!”
“此乃我華家不傳之秘,懸絲診脈!”
他話音一落,周圍幾個跟班,立刻發出了夸張的驚嘆聲。
“天哪!竟然是懸絲診脈!”
“這可是只在古書里才見過的神技啊!”
“華少年紀輕輕,竟然已經掌握了如此絕學,真是醫學天才!”
就連陳建國和張琴,也是一臉的震驚。
懸絲診脈,他們只在電視劇里看過,沒想到今天竟然能見到真的。
華云峰很享受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
他捏著紅線的一端,對張琴說道。
“李夫人,勞煩您將這線的另一端,系在李副局長的手腕上?!?/p>
“是……是!”
張琴不敢怠慢,連忙接過紅線,小心翼翼地走進了臥室。
很快,她又走了出來。
“系好了?!?/p>
華云峰點了點頭。
他站在客廳中央,離臥室門口足有五六米遠。
他繃直了手中的紅線,然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兩根手指,輕輕地搭在了那根懸空的絲線上。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華云峰的身上。
他的表情,變得無比專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概過了三分鐘。
華云峰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長出了一口氣,臉上,再次恢復了那種自負的笑容。
他松開絲線,對張琴說道。
“李夫人,我已經診斷清楚了?!?/p>
“李副局長,是因受了嚴重的風寒,傷及心脈,才會導致如今這副樣子?!?/p>
“此癥,名為寒邪入心?!?/p>
“想要根治,必須用我華家獨門的九轉金針之法,渡入純陽之氣,驅散其體內的寒邪?!?/p>
他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有理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