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威推開門,低著頭走了進去。
“秦總。”
一個穿著黑色修身西裝的女人,站在落地窗前,正背對著他,俯瞰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她身材高挑,一頭長發被干練地盤在腦后,只露出一段雪膩的脖頸。
聽到陳威的聲音,女人緩緩轉過身來。
一張無可挑剔的瓜子臉,五官十分精致。
只是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卻給人一種冷若冰山的感覺。
她就是秦氏投資有限公司的董事長,秦雪。
當秦雪的目光,落在陳威那張青一塊紫一塊的臉上,以及他身后那幾個同樣掛彩,甚至還瘸著腿的小弟時,她那秀眉,瞬間就皺了起來。
“怎么回事?”
秦雪開口問道。
陳威的臉上,立刻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秦總,是……是錦繡花園小區那個抵押房的住戶!”
“我們今天客客氣氣地去跟他交涉,想讓他把房子騰出來。”
“誰知道那小子根本不講道理!”
“二話不說,就把我們兄弟幾個給打成了這樣!”
陳威故意把自已說得極其無辜,把王虎描繪成了一個蠻不講理的惡棍。
秦雪聽著陳威添油加醋的匯報,臉上的表情又冷淡了幾分。
“他一個人,把你們六個,都打成這樣?”
陳威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那小子,是個練家子,下手黑得很!”
“秦總,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
“咱們公司的臉,都讓他給丟盡了!”
“您得給我們做主啊!”
秦雪沒有立刻說話。
陳威看到秦雪沉默了,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秦總雖然是個女人,但手段卻比公司里任何一個男人都要強硬。
公司能從一個小公司,發展到今天這個規模,幾乎全是秦雪一手打拼出來的。
辦公室里的氣氛,一時間壓抑到了極點。
過了許久,秦雪才終于開口。
“你們手里的抵押合同呢?”
陳威連忙從懷里,掏出一份皺巴巴的文件,雙手遞了上去。
秦雪接過文件,仔細地翻看了起來。
合同上的條款,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鄭雷的親筆簽名,紅色的手印,公司的公章,一應俱全。
從法律上講,這份合同,沒有任何問題。
“合同沒問題。”
秦雪把文件合上,丟在桌上。
“既然對方不講道理,那我們就用我們的方式來解決。”
“我親自去會會他。”
陳威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秦總,您要親自出馬?”
“那太好了!”
“有您出面,那小子肯定得嚇尿了!”
秦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讓法務部的劉律師,還有小張小李,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另外,備車。”
“五分鐘后,樓下等我。”
……
王虎家。
王翠還心有余悸。
“虎子,他們不會真的再來吧?”
“要不……要不咱們報警吧?”
王虎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嫂子,別怕。”
“這事兒,警察來了也沒用,這是經濟糾紛。”
“他們要是再敢來,我再把他們打出去就是了。”
王虎說得云淡風輕,可王翠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的。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敲門聲不急不緩,很有禮貌。
但王翠還是被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就抓緊了王虎的胳膊。
“是……是不是他們又回來了?”
王虎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安撫地拍了拍王翠的肩膀。
“嫂子,你回屋里去。”
王翠連連搖頭。
“不,我不去,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王虎拗不過她,只好由著她。
他走到門邊,再次從貓眼里往外看去。
門口站著的,不再是那群兇神惡煞的壯漢。
而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氣質冰冷的女人。
女人身后,還跟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以及兩個像是助理模樣的年輕男女。
這陣仗,倒不像是來打架的,更像是來談判的。
王虎心里有了底。
他拉開門。
門口的女人,看到王虎的瞬間,眼神也微微閃動了一下。
眼前的男人,比陳威描述的,要年輕,也更有氣勢,卻完全沒有想象中惡霸該有的樣子。
尤其是他的眼神,平靜,深邃,像是一潭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面對他們這幾個人,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
光是這份氣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秦雪在打量王虎,王虎也在打量她。
這個女人很漂亮,只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氣場。
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
“你就是這房子的主人?”
秦雪率先開口,聲音有些冷淡。
王虎點了點頭。
“是我。”
“你們是?”
秦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指了指屋里。
“不請我們進去坐坐嗎?”
王虎看了一眼她身后那幾個人,也沒拒絕。
“進來吧。”
他讓開身子,把幾人迎了進來。
秦雪走進屋子,目光飛快地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裝修很簡單,但收拾得很干凈。
餐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飯菜。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王虎身后的王翠身上。
看到王翠那有些擔憂的眼神,秦雪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她不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
在她看來,那是最低級,最沒有效率的手段。
可陳威他們,顯然是把人給嚇得不輕。
秦雪拉開一張椅子,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她身后的劉律師和兩個助理,也立刻在她身后站好,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王先生,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秦雪,是秦氏投資有限公司的董事長。”
她說著,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王虎面前。
“我想,我的員工,應該已經跟你說過了。”
“這套房子的原房主鄭雷,因為個人原因,將這套房子抵押給了我們公司。”
“現在他違約跑路,按照合同,這套房子的所有權,應該歸我們公司所有。”
“這是抵押合同,以及具備法律效力的相關文件。”
“你可以自已看,也可以請你的律師來看。”
秦雪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她身后的劉律師,也適時地推了推自已的金絲眼鏡,補充道。
“王先生,我需要提醒你。”
“你和中介簽訂的購房合同,是在我們這份抵押合同之后。”
“從法律層面上講,原房主鄭雷,屬于一房二賣,是違法行為。”
“而你,也是受害者。”
“我們公司,可以不追究你非法侵占我們公司資產的責任,但你必須在三天之內,從這里搬出去。”
“至于你的購房款,我們建議你通過法律途徑,向原房主鄭雷,或者為你辦理購房手續的中介公司進行追討。”
劉律師的話,說得有理有據,條理清晰。
直接就把王虎和他們公司,劃清了界限。
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那個素未謀面的鄭雷,和中介公司的頭上。
王翠聽完,一張臉頓時變得煞白。
“那……那我們買房子的錢,不就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