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生是吧?”
林楓端起茶杯,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
“不知道,王先生師從何處啊?”
“剛才聽千羽說,你救了蘇伯父,還真是年輕有為啊。”
王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自學。”
這兩個字,讓林楓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說白了,不就是個野路子出身的赤腳醫生嗎?
這種人,八成就是靠著一兩手偏方,到處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
千羽肯定是太單純,被這家伙給蒙蔽了!
想到這里,林楓心中更是篤定。
他決定,今天一定要當著蘇千羽的面,把這個騙子的畫皮,給狠狠地撕下來!
“呵呵,王先生真是謙虛了。”
林楓放下茶杯,話鋒一轉。
“千羽,剛才你說,王先生不光救了蘇伯父,還開了一副藥方?”
蘇千羽點了點頭。
“沒錯。”
“王先生說,只要照著藥方服用,我爸的病,一個月內,就能徹底根治。”
“根治?”
林楓還沒說話,他身后那位一直閉目養神,如同老僧入定般的何老,忽然睜開了眼睛!
“小姑娘,此話當真?”
何老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不信。
蘇鼎天的病,他早有耳聞,那可是許多醫生都束手無策的頑疾!
根治?
簡直是天方夜譚!
蘇千羽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一想到王虎那神乎其技的針灸術,便又鼓起了勇氣。
“是王先生親口說的。”
“呵呵……”
何老撫著自已的白須,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林楓見狀,立刻抓住了機會,對蘇千羽說道:
“千羽,不是我信不過這位王先生。”
“實在是伯父的病非同小可,不能有絲毫的馬虎!”
“這樣吧,能不能把王先生的藥方拿出來,讓何老幫忙參詳參詳?”
“何老可是我們中醫界的泰山北斗,有他老人家幫忙把關,我們大家,也都能更放心一些,你說對不對?”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蘇千羽一時間,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她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王虎,見他并沒有反對的意思,便從隨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張被她視若珍寶的藥方。
“何老,您請過目。”
何老點了點頭,姿態倨傲地接過了那張紙。
他只當,這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輩,胡亂開出的方子。
然而。
當他的目光,落在藥方上的那一刻。
他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先是眉頭緊鎖。
然后,是滿臉的錯愕與不解。
再然后,那一絲錯愕,就變成了濃濃的震驚!
最后,所有的震驚,都化為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啪!”
何老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手中的那張藥方,被他狠狠地摔在了桌面上!
“胡鬧!”
“簡直是胡鬧!”
何老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那張藥方,氣得渾身發抖!
“這……這也叫藥方?!”
“這簡直就是一張催命符!”
他這一連串的怒吼,把蘇千羽和林楓都給嚇了一跳。
蘇千羽臉色一白,急忙問道:
“何老,這……這藥方,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
何老冷笑一聲。
“何止是有問題!”
“這上面的藥材,黃芪、當歸、人參……雖然都是些補氣養血的常見藥材,但你看他這劑量!”
“尋常病人,黃芪用三十克,便已是極限!他倒好,一出手就是百克!”
“還有這人參!這可是大補之物!虛不受補的道理,連三歲小兒都懂!”
“蘇總大病初愈,身體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怎么經得起這等虎狼之藥的沖擊?!”
“更不用說,他還將數味藥性相沖的藥材,強行糅合在了一起!”
“這哪里是在治病?這分明就是在殺人!”
何老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老夫行醫五十載,從未見過如此荒謬,如此草菅人命的藥方!”
“開出此方之人,簡直是喪心病狂!是中醫界的敗類!恥辱!”
他一番話說完,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蘇千羽的臉色變了變。
她呆呆地看著桌上的那張藥方,又看了看旁邊那位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的王虎,心里也有些懷疑。
難道……
難道自已,真的被騙了?
林楓看到蘇千羽的反應,心中樂開了花!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上前一步,扶住搖搖欲墜的蘇千羽,臉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千羽!你看到了嗎?!”
“我就說嘛!這小子肯定是個騙子!”
“現在,連何老都這么說了,你總該相信了吧!”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王虎,厲聲喝道!
“小子!你膽子不小啊!”
“連蘇家都敢騙!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他看著蘇千羽,繼續煽風點火。
“千羽,你剛才還說答應了給他百萬?”
“你可千萬別犯傻啊!”
“這種江湖騙子,就該直接打斷他的腿,扔到警察局去!”
“給他上百萬?他配嗎?!”
面對何老聲色俱厲的指責,以及林楓那如同瘋狗般的咆哮。
王虎,終于有了反應。
他緩緩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然后。
他才抬起眼皮,用一種看白癡一樣的眼神,掃了那激動的二人一眼。
“說完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林楓被他看得一窒,但隨即惱羞成怒!
“你……你這個騙子!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
“何老!您是權威!您來告訴他!他這藥方,到底錯得有多離譜!”
何老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袍,恢復了那副專家泰斗的模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王虎,傲然道:
“年輕人。”
“老夫本不想與你計較。”
“但你千差萬錯,不該拿病人的性命來開玩笑!”
“你這藥方,違背了中醫最基本的原則,只知一味地堆砌猛藥,霸道兇險,毫無章法!”
“此等行徑,與庸醫殺人,沒有任何區別!”
“老夫勸你,現在立刻跪下,給蘇小姐道歉,承認自已學藝不精,或許還能求得一個從寬處理!”
“否則,此事一旦傳揚出去,你這輩子,都休想再在中醫界立足!”
他的話,說得義正言辭,擲地有聲!
仿佛他就是正義的化身,正在審判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蘇千羽的心,徹底亂了。
一邊,是剛剛救了自已父親性命,手段神鬼莫測的王虎。
另一邊,是名滿全省,德高望重的中醫泰斗何老。
她,該信誰?
就在她心亂如麻,六神無主之際。
王虎,笑了。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井底之蛙。”
“你行醫五十載,卻連最基本的以毒攻毒,破而后立的道理都不懂。”
“蘇老板體內的病根,早已與他的經脈融為一體,尋常溫補之藥,不過是隔靴搔癢,無濟于事。”
“唯有用這雷霆萬鈞的虎狼之藥,一舉沖垮他體內淤塞的病灶,才能讓他枯木逢春,重獲新生!”
“至于你說的什么中醫基本原則……”
王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那不過是你們這些庸醫,因為無法駕馭藥力,才給自已設下的條條框框罷了。”
“在我這里,萬物皆可為藥,萬法皆可為用。”
“你的眼界,太窄了。”
“所以,你也注定,一輩子都只能當一個,治不好病的庸醫。”
王虎的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何老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