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長出了一口氣。
身上的煞氣,瞬間收斂得干干凈凈。
他轉過身,看向早已呆滯的趙曉倩。
趙曉倩捂著破損的衣領,呆呆地看著王虎。
“虎……虎哥……”
趙曉倩哽咽著。
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最后只化作了一聲深情的呼喚。
她再也控制不住,撲進王虎懷里,放聲大哭。
“沒事了。”,都過去了。”
王虎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咳咳……”
這時,躺在地上的趙小龍,艱難地撐起身子。
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是傷,但此刻,他卻笑了。
“姐夫……”
“你……你真牛逼……”
趙小龍咧嘴一笑。
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嘶……”
王虎松開趙曉倩,走到趙小龍身邊,把他扶了起來。
“還能動嗎?”
“能!”
趙小龍咬著牙挺直了腰桿。
“這點傷,算個屁!”
“像個爺們。”
王虎贊許地點了點頭。
這時,昏迷的劉桂蘭也醒了過來。
看到滿院子的狼藉,還有安然無恙的兒女,老淚縱橫。
“虎子,謝謝你啊……”
“要不是你,我們這個家,今天就完了啊……”
劉桂蘭說著就要下跪磕頭,王虎趕緊一把扶住。
“阿姨,您這是折煞我了。”
“曉倩是我女朋友,這是我應該做的。”
趙曉倩擦干眼淚,紅著臉看著王虎。
“虎哥。”
“今天……你別走了。”
“留下來吃晚飯吧。”
“雖然家里沒什么好東西,“但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你。”
王虎本來想回去,但看到趙曉倩那期盼的眼神,還有趙家母子熱切的目光。
他不忍心拒絕。
“好。”
“那就打擾了。”
趙曉倩頓時喜笑顏開。
“不打擾!不打擾!”
“我現在就去做飯!”
“媽,你去休息。”
“小龍,你陪王虎說說話。”
“我去把后院那只老母雞殺了!”
趙曉倩是個利索的姑娘。
說干就干。
她找出一件舊衣服套上,遮住被撕破的衣服,然后抄起菜刀,風風火火地沖向后院。
“咯咯噠!!”
很快。
后院就傳來老母雞驚恐的叫聲。
王虎看著趙曉倩忙碌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種充滿煙火氣的生活。
真好。
不過。
他轉頭看了看趙小龍。
這小子的傷,雖然不致命。
但如果不及時處理,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小龍。”
“你在家等著,我出去一趟。”
趙小龍一愣。
“姐夫,你去哪?”
“給你弄點藥。”
王虎說完,走出了院子。
趙家村背靠大山。
植被茂密。
對于精通醫術的王虎來說,這里簡直就是天然的藥房。
他在村后的土坡上轉了一圈。
很快。
就找到了自已想要的東西。
車前草。
活血化瘀。
艾葉。
溫經止血。
王虎采了一大把。
回到趙家小院。
找了個石臼,將草藥洗凈,放進去搗碎。
綠色的藥汁流了出來,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草木清香。
“忍著點。”
“會有點疼。”
王虎讓趙小龍脫掉上衣,露出青一塊紫一塊的后背。
然后將搗爛的草藥,均勻地敷在傷口上。
“嘶!!!”
趙小龍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冒。
那種感覺,就像是傷口上撒了鹽,又像是被火燒一樣。
“姐夫……這……這也太疼了……”
趙小龍帶著哭腔喊道。
“疼就對了。”
王虎手上動作不停。
“藥力正在滲透。”
“活血化瘀,通經絡。”
“這點疼都忍不了,以后怎么保護你姐和你媽?”
這一句話,直接戳中了趙小龍的死穴。
他立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死死地抓著衣角。
哪怕指節發白,也絕不再叫一聲疼。
王虎看在眼里,暗暗點頭,這小子,是個好苗子。
有股狠勁,也有股韌勁。
半小時后。
廚房里飄出了誘人的香味。
那是老母雞湯特有的濃香。
讓人很有食欲。
“吃飯啦!”
趙曉倩端著一大盆雞湯走了出來。
熱氣騰騰。
金黃色的雞湯上面,漂浮著幾顆紅色的枸杞。
“虎哥,快洗手!”
“小龍,去拿碗筷!”
桌上雖然只有幾個簡單的菜。
紅燒老母雞。
炒青菜。
一盤花生米。
但在王虎看來,這比五星級酒店的山珍海味還要香。
“虎哥,這兩只雞腿給你!”
趙曉倩夾起那兩只雞腿,放進了王虎碗里。
“姐!我也要!”
趙小龍抗議道。
“你吃雞翅膀!”
趙曉倩瞪了他一眼。
“虎哥今天幫了咱們這么大忙,最好的必須給虎哥!”
趙小龍嘿嘿一笑。
“對對對!”
“姐夫吃大腿!”
“姐夫是大腿!”
“我就跟著姐夫混!”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后。
趙曉倩收拾碗筷去廚房洗刷。
劉桂蘭身體虛弱,先回屋休息了。
此時院子里,只剩下王虎和趙小龍。
月亮升起來了。
王虎坐在凳子上,點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
趙小龍站在旁邊,有些局促,似乎欲言又止。
他看了看王虎,又看了看自已的拳頭。
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噗通”一聲!
趙小龍直接跪在了王虎面前!
“姐夫!”
“求你教我功夫!”
王虎并沒有感到意外,他深深吸了一口煙。
吐出一個煙圈,透過煙霧,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
“先起來。”
“我不收徒弟。”
趙小龍沒有起,反而跪著往前挪了兩步。
“我不當徒弟!”
“我給你當小弟!”
“當牛做馬都行!”
“只要你教我本事!”
王虎看著他腫脹的臉,淡淡問道:
“為什么要學功夫?”
“為了打架?”
“為了欺負人?”
“為了像別人一樣當大哥?”
“不是!”
趙小龍猛地抬頭,眼神堅定得可怕。
“為了不被欺負!”
“為了保護我姐!”
“為了保護我媽!”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少年的倔強和不甘。
“今天……”
“當那些人撕扯我姐衣服的時候。”
“當他們要把我姐拖走的時候。”
“我感覺自已就是個廢物!”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
“我拼了命沖上去。”
“卻被人家一腳踹回來!”
趙小龍握緊了拳頭。
“那種無能的感覺……”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嘗第二次了!”
“我要變強!”
“我要像姐夫你一樣強!”
“以后誰敢動我家人。”
“我就廢了他!”
王虎沉默了,他看著趙小龍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已。
良久。
王虎掐滅了煙頭,站起身。
“起來吧。”
趙小龍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以為王虎拒絕了,他剛要說話,卻聽王虎淡淡道:
“想學打人。”
“先學挨打。”
“想學功夫。”
“先學站樁。”
趙小龍猛地一愣,隨即狂喜!
“姐夫……你答應了?!”
“沒錯。”
王虎走到院子中央。
雙腳分開。
與肩同寬。
“練武很苦。”
“比你想象的還要苦一百倍。”
趙小龍立刻跳起來,沖到王虎身邊。
“我不怕苦!”
“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好。”
王虎點了點頭。
伸腳在趙小龍的小腿上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