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個賊光,他其實之前就覺得這杯子保存得太好了,不過也沒想太多,現在經王虎一提醒,才發現那種光澤確實少了一份歲月的厚重感。
“這……這……”
“難道……難道我真的打眼了?”
“這可是我之前花了六百萬收來的啊!我想著撿了個大漏,沒曾想……居然是被騙了!”
六百萬啊!
雖然對于顧家來說不算傷筋動骨,但這對于顧長風這個“古玩泰斗”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幫天殺的騙子!造假造得這么真!簡直是喪盡天良!”顧長風氣得捶胸頓足。
看著老頭那痛心疾首的模樣,王虎聳了聳肩,安慰道:
“行了,你也別太難過。”
“這造假的人是個高手,別說是你,就算是故宮里的那些老專家,如果不拿著儀器檢測,十有八九也得打眼。”
“再說了,古董這一行,行有行規,買定離手,既然打眼了,那就只能怪自已學藝不精,自已認栽,怪不得別人。”
“這就是所謂的交學費嘛。”
顧長風聽了王虎的話,長嘆了一口氣,雖然心里還是堵得慌,但也只能認了。
“王小友說得對,是我貪心了,想著撿漏,結果被鷹啄了眼。”
說到這,顧長風看向王虎的眼神更加不一樣了。
這年輕人,不僅醫術通神,連鑒寶的眼力都如此毒辣!
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王小友,老朽這回是真服了。”
顧長風苦笑一聲:
“既然你能一眼看出這雞缸杯的破綻,那說明你在古玩上的造詣遠勝于我,我這店里最近剛進了一批貨,原本我還挺有信心的,現在看來……我這心里直打鼓啊。”
“能不能請王小友去我那店里轉轉,幫我掌掌眼?把那些濫竽充數的假貨給挑出來,免得我以后拿出去丟人現眼,砸了自已的招牌。”
王虎想了想,反正下午也沒啥事,去逛逛也好。
“行,那就去看看吧。”
“太好了!”
顧長風大喜,剛想起身,卻感到一陣眩暈。
“爸,您身體還沒好,就別亂動了!”顧平安連忙扶住他。
“對對對,我這身體確實不爭氣。”
顧長風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顧平安吩咐道:
“平安,你帶著王小友去咱們的聚寶閣,一定要把王小友招待好了!王小友說哪個是假的,那就直接砸了,別心疼!”
“是,爸。”
顧平安現在對王虎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哪里敢有半點怠慢。
……
半小時后。
江市古玩一條街。
這里是江市最繁華的地段之一,而位于街中心的“聚寶閣”,更是其中的翹楚,金字招牌熠熠生輝。
“王先生,這一樓都是些普通貨色,二樓才是精品,您隨便看。”顧平安賠著笑說道。
王虎背著手,像個領導視察一樣,在店里溜達起來。
他也不上手,就是用眼那么一掃。
“這個,假的。”
王虎指著一個號稱清代的鼻煙壺。
“這個,也是假的,上周剛燒出來的吧,火氣還沒退呢。”
他又指了指一個梅瓶。
“還有那個畫,什么唐伯虎真跡?拼夕夕上九塊九包郵的印刷品也敢擺在這?”
王虎一路走,一路指。
顧平安跟在后面,冷汗直流。
這特么……
自家這店里,怎么這么多假貨?
不到十分鐘,王虎就從幾百個藏品里,挑出了幾十個假的。
顧平安雖然心疼,但想起父親的交代,咬了咬牙,對著伙計揮手:
“撤!都給我撤下去!砸了!”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顧老板在嗎?”
一個清脆悅耳,卻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響起。
王虎轉頭看去,頓時眼前一亮。
只見門口走進來一個身穿旗袍的年輕美女。
那旗袍剪裁得體,將她那S型的身材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開叉處露出一截雪白修長的大腿,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充滿了東方女性的韻味。
她長發挽起,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此刻,那張絕美的臉蛋上,卻寫滿了焦慮。
在她的身后,還跟著一個穿著唐裝,留著山羊胡的老者,手里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大錦盒。
顧平安一看來人,連忙迎了上去:
“喲,這不是柳冉冉柳小姐嗎?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
這柳冉冉也是江市商界的一朵金花,開了一家貿易公司,平時和顧家也有點生意往來。
柳冉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顧大少,顧老在嗎?我……我有點急事想找顧老幫忙。”
“我爸身體不適,在家休養呢,有什么事跟我說也一樣。”顧平安說道。
柳冉冉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紅唇,示意身后的老者把錦盒打開。
老者小心翼翼地將錦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從里面取出一個青花瓷瓶。
“這是我家傳的寶貝,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圖罐,我想把它出了,換點錢急用。”
柳冉冉看著那個瓶子,眼神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無奈。
“元青花?”
顧平安一驚。
這要是真的,那可是價值連城啊!
“柳小姐,怎么好端端的,要賣這傳家寶啊?是公司遇到什么難處了嗎?”顧平安關切地問道。
柳冉冉嘆了口氣,眼圈有些發紅:
“嗯……確實遇到點麻煩。”
具體的她沒細說,畢竟家丑不可外揚。
顧平安點了點頭,也不好深問,轉頭看向那個青花瓷瓶。
這瓶子器型碩大,畫工精湛,青花發色濃艷,看起來確實像那么回事。
“這個……”
顧平安雖然也懂點,但這種級別的重器,他不敢輕易下結論。
就在他準備打電話叫店里的老師傅來看看的時候。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別看了,假的。”
所有人一愣,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王虎正站在一旁,淡淡地說道:
“這玩意兒,也就是個高仿的工藝品,拿來當花瓶插插花還行,賣古董?想多了。”
“你說什么?!”
柳冉冉還沒說話,那個抱著瓶子的老者先炸毛了。
這老者名叫劉伯,是柳家的管家,也是個老古董迷。
他瞪著眼睛,氣得胡子亂顫,指著王虎怒喝道:
“哪來的黃毛小子,在這信口雌黃!”
“這可是幾年前,老夫陪著小姐在香江的拍賣會上,花了三百多萬拍回來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老夫玩了幾十年的古董,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你懂個屁!”
柳冉冉也是一臉的不悅,看著王虎說道:
“這位先生,我看你也是顧大少的朋友,怎么能這么說話?這瓶子要是假的,那我那三百萬豈不是打水漂了?”
顧平安有些尷尬,剛想介紹王虎的身份。
王虎卻慢悠悠地走到那個瓶子面前。
“三百萬?嘖嘖嘖,又是一個冤大頭。”
王虎搖了搖頭,伸手在那瓶口上摸了一圈,又在那瓶身上敲了兩下。
“老頭,你既然玩了幾十年古董,那你知不知道有一種作假手段,叫老胎接底,或者叫移花接木?”
劉伯一愣:“當然知道!但這瓶子渾然一體,哪里有拼接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