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王虎眼中的世界與別人截然不同。
眼前那些厚重的石皮仿佛變成了透明的玻璃。
內部的結構、紋理、裂痕、顏色,全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垃圾……全是裂……靠皮綠……這塊也是白的……”
王虎心中暗自搖頭。
這玉龍城看似高大上,其實坑比外面還多。
掃了一圈下來,幾百塊石頭里,竟然有90%都是廢料,剩下那10%雖然有翡翠,但也大多是些不值錢的豆種、油青種。
“找到了。”
王虎目光突然定格在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攤位上。
那里放著一塊黑乎乎的石頭,大概籃球大小,皮殼上全是像蜂窩一樣的沙眼,看起來極其丑陋。
但在王虎的透視眼下,這塊丑石頭的內部,卻包裹著一團晶瑩剔透的光芒!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秦風興奮的聲音。
“我就要這塊!”
只見古大師在一塊重達三十多公斤的黃沙皮原石前停了下來,這塊石頭皮殼緊致,表面有一條明顯的“蟒帶”,而且在蟒帶上還開了個窗,露出了里面的糯冰種飄花。
“古大師好眼力!”
攤主立刻豎起大拇指:“這可是正宗的木那場口的料子,種老肉細,這一條色帶要是吃進去,那就是幾百萬的大漲啊!”
古大師撫須一笑,矜持道:“這塊料子表現上佳,切漲的幾率在八成以上,秦少,拿下它,這一局穩了。”
秦風二話不說,直接刷卡付了一百二十萬。
買下石頭后,秦風一臉挑釁地看向王虎:“喂!臭保鏢!我已經選好了,你還在那磨蹭什么呢?該不會是挑花眼了吧?”
王虎笑了笑,指著腳邊那塊蜂窩狀的黑石頭說道:“我也選好了,就這塊。”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全場靜默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居然選了一塊馬蜂窩?”
“這小子是來搞笑的吧?這種磚頭料,工地上拿來墊腳都嫌硌得慌!”
秦風笑得前仰后合,指著王虎道:“你確定?這破石頭標價才八千塊,你拿這種垃圾跟我一百二十萬的木那料比?”
“怎么?你不敢?”王虎神色淡然。
“敢!當然敢!我就怕你輸得太慘,待會兒哭鼻子!”秦風大手一揮,“老板,解石!先解我的!”
隨著切石機轟鳴,黃沙皮原石被一刀切開。
“漲了!漲了!”
“糯冰種飄藍花!雖然沒到冰種,但這肉質很細啊!”
“這條色帶進去了!起碼能取五六個手鐲!這塊料子價值至少翻三倍,三百萬起步!”
古大師傲然挺立,享受著眾人的吹捧。
秦風更是得意洋洋,沖著王虎喊道:
“聽到沒有!三百萬!你那塊破石頭要是能切出三百萬,我把切石機給吃了!”
王虎這邊,只有趙鈺緊張地守著,其他人都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師傅,不用劃線了,直接擦皮。”王虎對解石師傅說道。
師傅撇撇嘴,一臉的不情愿。
這種垃圾料子,切一刀都嫌費電,還擦皮?那得多麻煩。
但顧客是上帝,師傅只好換上砂輪,對著那塊黑石頭的表面開始打磨。
僅僅過了兩分鐘。
突然,師傅驚叫一聲:“臥槽!出霧了!”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只見那黑色的皮殼剛被擦掉一層,下面竟然露出了一層白色的霧層。
這是翡翠種老的表現!
“繼續擦!”王虎沉聲道。
師傅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繼續打磨。
隨著白霧層被磨去,一抹令人心醉的透明感瞬間映入眼簾。
“這……這是……”
師傅顫抖著拿水一沖。
那小小的窗口處,竟然透出了一股強烈的熒光!
晶瑩剔透,純凈無瑕,就像是凝固的泉水,清澈得能看到石頭內部的紋理。
“玻璃種!是玻璃種!”
人群中有人尖叫起來。
“天吶!這種蜂窩皮竟然出了玻璃種?這不科學啊!”
“快看!里面還有飄花!是死藍花!猶如水墨畫一樣的死藍花!”
隨著窗口越擦越大,整塊翡翠的全貌逐漸顯露出來。
足足有拳頭大小的一塊玻璃種飄藍花翡翠,通體透明,幾縷深藍色的飄花在其中靈動游走,美得驚心動魄。
全場死寂。
古大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快步沖上前,拿出強光手電一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極品……玻璃種飄花……這……這……”
“這塊料子,估值多少?”王虎看著呆若木雞的古大師,淡淡問道。
一個玉石商人咽了口唾沫,顫聲道:“這種成色的玻璃種飄花,而且個頭這么大,至少……至少一千萬起步!”
一千萬!
這三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秦風的胸口。
三百萬對一千萬。
完敗!
徹徹底底的完敗!
“第一局,好像是我贏了。”
王虎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看著臉色鐵青的秦風,笑道:“秦少,還要繼續嗎?”
秦風的雙眼瞬間充血,變得通紅一片。
他輸了?
帶著古大師,花了一百二十萬,竟然輸給了一個花八千塊買垃圾的臭保鏢?!
這種恥辱,讓他幾欲發狂!
“我不服!”
秦風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吼道:“剛才那不算!咱們加注!我要加注!”
“哦?秦少還想送錢?”王虎挑眉。
“我這有一張支票,五百萬!”
秦風從懷里掏出一張支票,狠狠拍在解石機上,面目猙獰道:
“這一局,我跟你賭這五百萬!外加剛才的賭注!如果你輸了,不但要滾出玉石圈,還要斷一只手給我!”
“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秦風的下場!”
趙鈺嚇了一跳,連忙拉住王虎:“王虎,別答應他!他瘋了!五百萬太多了,而且還要斷手……”
王虎卻輕輕撥開趙鈺的手,目光從那張支票上掃過,最后落在秦風那張扭曲的臉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金芒。
既然你想玩命,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五百萬是吧?行,這錢,我要了。”
“好!這可是你自已找死!”
秦風見王虎接了賭注,臉上的猙獰更甚,他猛地轉頭,雙眼赤紅地盯著那個唐裝老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威脅:
“這一局,只許勝,不許敗!要是輸了,別說我在淮海丟人,你也得完蛋!”
古大師渾身一震,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但他畢竟是浸淫此道幾十年的老狐貍,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秦少放心,剛才那是老夫大意了,這一次,老夫拿出壓箱底的本事,定讓這黃口小兒輸得心服口服!”
“走!”
兩人再次鉆進原石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