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羨野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只目光移向墻上的鐘表。
已經(jīng)十二點半了。
他媳婦怎么還沒來?
孟嵐也看他輸液的吊瓶:“你什么時候開始打的?怎么打的那么慢?小時候我跟你爸想讓你打針,都比登天還難,長大后你這害怕打針的毛病也改不了,今天怎么稀奇打針了?”
裴祈年也看著他,同樣好奇。
隊里還流傳裴老虎的屁股碰不得,誰碰誰完蛋。
如今,弟弟改變的還真的挺多。
裴羨野提起顧昭寧時,唇角勾起星點弧度:“我媳婦看我發(fā)燒,擔心的不得了,把我一個人放家里都不放心,硬是拉著我來醫(yī)務(wù)室,讓我打吊瓶,等她中午來接我回家休息。”
說這話的時候,裴羨野臉上別提多驕傲了。
孟嵐頭皮一麻,上前給了裴羨野腦袋清脆的一巴掌。
“嘶,媽,你打我干什么?”
“是我親兒子啊,我還以為咱們屋里還有別的人呢,這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話嗎。”
“我對喜歡的姑娘要是還之前那臭德行,人家愿意跟著我啊?喜歡的人和不喜歡的人,對待是有區(qū)別的,知道不知道。”
孟嵐笑起來:“你這么說的,我更期待見到倆兒媳婦了,你說你媳婦待會就過來是不是?”
“對啊。”
“祈年,那你的呢?”
裴祈年眼睫顫動一下:“她還不知道我發(fā)燒的事,我不想……麻煩她。”
“我給倆兒媳婦都帶了禮物,當年書英在單位里可照顧我了,現(xiàn)在書英的女兒成為我兒媳婦,羨野,我告訴你,你以后要是敢欺負昭寧,我這個當媽的可絕對不放過你。”
裴羨野輕聲呢喃:“還欺負?我稀罕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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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寧完全想到她的公婆已經(jīng)來到了軍區(qū),且現(xiàn)在一家人都在等著她。
她今日到了文工團后,便落下了一個大任。
馬苗苗出了那檔子事,別說要不要承擔刑事責(zé)任,軍區(qū)首先要做出表率的,昨天事一出,今天馬苗苗就被開除了軍籍,且今天就得離開軍區(qū)。
她作為領(lǐng)舞,這個位置一缺,隊里一時間還真找不出更合適的去代替。
要說最合適的那個,肯定是現(xiàn)在團里的指揮顧昭寧了。
顧昭寧作為臨時工,負責(zé)表演指揮,編排表演節(jié)目,在建軍節(jié)表演上有著重要指揮作用。
如果再加上領(lǐng)舞的工作,葉蕓和方秋心也不知道顧昭寧愿不愿意做這件事。
但方秋心最認可的就是顧昭寧,她竭力跟葉蕓推薦,如果顧昭寧作為領(lǐng)舞,出演這次建軍節(jié)的表演,一定會完美展現(xiàn)!
所以顧昭寧在忙完上午的工作后,就被方秋心叫到了團長辦公室內(nèi)。
她走進來時,神采奕奕,眼睛晶亮有神,連額頭都滲著細密的汗。
“葉團長,您找我。”
葉蕓起身走過來,拉著顧昭寧坐下:“顧同志,我聽秋心說,你教她們特別負責(zé)認真,這種精神值得表揚。”
顧昭寧倒也不害羞,“葉團長,我的工作我都會負責(zé)做好,這次建軍節(jié)表演,是為了致敬去寨子溝救援的戰(zhàn)士們,我的丈夫也在里面參與救援,我想給他們呈現(xiàn)一次完美的表演,讓大家都因為這支舞記得寨子溝這次的事件。”
葉蕓連連點頭:“那顧同志,我還得跟你商量個事情。”
“葉團長,您說。”
“馬苗苗的事,你應(yīng)該聽說了吧。”
聞言,顧昭寧臉上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聽說了一些。”
“首長已經(jīng)給她開除了軍籍,她一走,這個領(lǐng)舞的位置就空下來,距離表演沒幾天了,要是臨時去招個人,也沒有合適的,像當時來的那位蘇同志,我覺得跳舞就差點意思,也不合適當領(lǐng)舞。”
顧昭寧不閃不避:“葉團長,您是想我先代替領(lǐng)舞這個位置嗎。”
方秋心等不及了:“不是代替,是正式任職這個位置,我和團長都對你的工作能力認可,指揮是個臨時工,但領(lǐng)舞不一樣啊,顧同志,您要是有長期工作的想法,可以試試領(lǐng)舞這個工作呢。”
兩人眼神期待的看著顧昭寧,顧昭寧頓了頓,便揚唇笑道:“葉團長,您信任我的話,我可以。”
“當然信任,那這段時間,顧同志,你得辛苦一下了。”
“沒事,葉團長。”
離開辦公室時,顧昭寧凜了凜眉,本以為臨時工的工作做不了多久,沒想到現(xiàn)在竟然得到了一份穩(wěn)定工作。
也不錯。
她出了辦公室準備離開時,就聽到趙盈安慰的聲音:“苗苗,這不是你的錯,人都有分心失誤的時候,是寨子溝的村民太刁蠻了,知道你是首長的外甥女,就想借題發(fā)揮去訛?zāi)悖冗^段時間風(fēng)頭過了,首長肯定會把你接回來的。”
顧昭寧經(jīng)過的時候,趙盈正好抬頭看過來。
兩人雙目交匯時,趙盈就像看著仇人一樣。
“有人很得意吧,惦記苗苗這個領(lǐng)舞位置好久了吧!”
馬苗苗也抬起紅腫的眼睛看過來,見到顧昭寧時,強忍著恨意。
“顧昭寧,葉團長已經(jīng)把位置給你了嗎。”
顧昭寧沒有否認,落落大方的:“葉團長是想讓我勝任這個位置。”
“我就知道你想搶苗苗的位置,仗著自已是裴團長的媳婦,還有個政委大哥,再去巴結(jié)首長和葉團長,顧昭寧,你怎么這么有心機。”
“在我面前說這些有什么用?趙盈,不然你去把這些話原封不動的說給首長聽,這樣你要是舍不得馬同志的話,你還可以跟著她一起走。”
“顧昭寧你!”
趙盈氣惱至極。
顧昭寧語調(diào)慵懶,想起趙盈在隊里就是吊車尾的水平,她更沒留情,一字一句諷刺道:“我不當領(lǐng)舞,你能當嗎?你有這個資格嗎。”
話落,顧昭寧再不看她們一眼,抬步就準備離開。
裴羨野還在醫(yī)務(wù)室等著她呢,但過去這么長時間了,三瓶吊瓶也該打完了。
怎么著她都得去醫(yī)務(wù)室看一眼。
身后這時傳來急促腳步聲,馬苗苗叫住了她。
“顧昭寧!”
顧昭寧耐心告罄,回頭:“有事說。”
別耽誤她去看小可憐。
馬苗苗攥緊掌心,咬著唇:“我才不是輸給了你,是我瞎眼,看上了裴羨野,你等著吧,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他在一起,以后有你后悔的。”
“得不到就詆毀?”顧昭寧眉眼冷下來:“那哪個男人被你喜歡上都挺倒霉的。”
“你說什么!”
“腦子不好,耳朵也不好么?那就趕緊去看看,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了。”
顧昭寧準備走人,她想了想,又回頭看著馬苗苗。
“對了,我和裴羨野會過得很好很好,長長久久,這輩子都不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