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
孩子因為疼大哭起來,馬苗苗一下子手忙腳亂,針管再次扎錯了位置,孩子黝黑的手上冒出的血更多了。
那孩子媽媽也嚇了一大跳,才不管對方是什么身份,張口就質問:“你會不會扎針啊!這扎的是我孩子的血管嗎,我家孩子發了燒,現在還流那么多血,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您能負責嗎!”
顧昭寧聞聲看來,見馬苗苗臉色又難看又惶恐,她臉上倒沒露出太多表情,也沒有摻和的心思,徑自朝著劉芬和其他哺乳期媽媽的面前走去。
她今天將沖泡好的糊糊全裝在保溫桶內,拿了好幾個碗。
“劉同志,孩子昨天喝完,狀態還好嗎?半夜有沒有哭?”
劉芬抱著懷里的娃,孩子現在正睜著眼睛,咬著手指頭,眨巴著小眼睛望著顧昭寧:“裴團長媳婦,孩子喝飽了就不哭不鬧了,就是有點脹氣,給他排了氣后,也能睡一整夜。”
顧昭寧對上劉芬質樸的笑容,微擰眉心:“糊糊沒有奶好消化,孩子受苦了。”
“裴團長媳婦,你可別愧疚,我們現在能活著,就是不幸中的萬幸,要是沒有裴團長及時帶著人過來,我們這一整個村的人,估計都得折進去一大半,糊糊不好消化,那就多給排排氣,也比餓著強。”
另外幾個媽媽紛紛出口安慰著。
她們對顧昭寧是真的喜歡,親和有力,明明是團長媳婦,但沒有一點架子,幫她們設身處地的考慮解決問題。
顧昭寧把保溫桶里的糊糊紛紛倒出來,分給她們,繼續喂給孩子吃。
這糊糊的味道香啊,至少比嚼起來難,咽起來刺嗓子的窩頭強,連配著的小菜都是限量的,吃一口咸菜得配好幾口窩頭,大家都待在帳篷里休息安置,目光紛紛朝著顧昭寧這邊看過來。
帳篷環境嘈雜,馬苗苗這邊還在應對著難纏的村民。
本來她就是志愿者,免費幫助他們,不求任何回報,結果一個個那么難纏,都把自已當大爺一樣。
馬苗苗瞬間沒了扎針的心情,她將針取出來后,直接站起來,臉色青白:“這位同志,我希望你清楚,我們是免費過來救援幫助,跟你們一起在這里吃苦,我一天救那么多村民,總有疲累分心的時候,但我不欠你們的,不該受到你這樣無故的指責,你要是這么護著你兒子,你就換個人給你兒子扎針吧,我處理不了!”
她有自已的傲氣與自尊,尤其是顧昭寧還在這里,憑什么顧昭寧給孩子準備糊糊就能獲得一致好評,她就要被挑挑揀揀,她還沒嫌棄這群村民臟呢,渾身有味呢!
她作為醫療衛生組的,不比顧昭寧分配物資要來的辛苦?結果還吃力不討好。
馬苗苗冷著臉,再不看那村婦一眼,轉身就抱著藥盤向外走去!
村婦也沒想到馬苗苗就這么走了,她懷里的孩子臉都燒紅了,手背上還流著血呢,就這么不管了?
“怎么還能這樣,說走就走,直接就不管了?我家孩子都要燒糊涂了,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欺負人啊!我們家孩子燒成這樣,還得吃窩頭,連個補充營養的食物都沒有!合著就我們家最可憐,我男人被橋梁砸受傷,我公婆年紀大了,腿腳不好,我孩子上小學,家里哪個人都不是能被特殊照顧的!”
“就逮著我們一家欺負是不是!”
村婦哭起來,帳篷內的聲音也都嘈雜起來。
顧昭寧在旁聽著,基本能了解他們還是對物資少的事有意見。
誰都想讓自已家里分點好的,誰也都想之后重建房子的時候為自已家多爭取點利益。
劉芬聽著也直直皺眉嘆氣,大家都挺過了災難,等之后分房子,有的是惡戰等著他們。
等喂完孩子吃完糊糊后,劉芬把碗歸還給顧昭寧,臉上還掛著歉意的笑:“裴團長媳婦,這喝完的碗還得您自已洗,這多不好意思,要不我們去給洗吧,這外面的風那么大,你穿的這么少,肯定不撐凍。”
顧昭寧卻盈盈笑道:“沒事,你們現在帶孩子最要緊,還得補充好營養,不然一直沒有奶的話,之后可怎么辦?”
哺乳期婦女本就辛苦,再去碰涼水,過度勞累,那健康還要不要了?
顧昭寧看著保溫桶里還剩下的一碗糊糊,她本來是打算分給劉芬她們一起喝喝補補,現在有個發燒的孩子,她只能優先考慮他。
劉芬有點不好意思,卻真心實意的朝著顧昭寧說:“裴團長媳婦,你真好。”
“我能幫助到你們,我也很開心,我看孩子也困了,先不打擾你們了,我去看看那發燒的孩子。”
顧昭寧輕輕擺了擺手后,便起身朝著那村婦走去。
村婦嘴里還在控訴著,臉都說的漲紅了。
見顧昭寧走過來時,村婦說的又累又渴,上下看了眼顧昭寧后,她咽了咽干澀的喉嚨,“我家孩子發燒了,你們不能這樣欺負……”
還沒等村婦說完,顧昭寧就已經慢條斯理的盛了一碗糊糊遞給了她。
村婦傻了眼,張著唇看著顧昭寧有些不會說話了。
她臉有些躁紅,盡管皮膚蠟黃,也看不出來臉上變了色。
“您,您這是做什么?”
顧昭寧示意著,“我已經算過嬰幼兒的份量了,保溫壺里還剩一碗糊糊,你家孩子發燒了,的確吃不進去窩頭,喝一碗這個也能補充下營養。”
村婦感覺像做夢一樣:“你不是跟那個人一伙的嗎。”
顧昭寧似笑非笑:“這話是什么意思?我跟誰是一伙的?”
“我懟了你們部隊的人,你們肯定心里不開心,回頭周書記估計還得過來批評我。”
顧昭寧卻不在意:“這些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家孩子發燒了,該補營養的就得補。”
村婦看了看周圍,其他人看著別提多羨慕了。
但就這么一碗,不給她家孩子喝,還能給誰喝?
村婦伸手接過的時候,手都在抖,她立即晃著懷里的孩子:“寶順,快喝,這是糊糊,你喝了就沒那么難受了。”
孩子這才沒有繼續哭下去,燒紅的臉,低頭快速喝著糊糊。
帳篷外另外一個軍醫著急忙慌的跑進來:“哪家孩子發燒了?我來給扎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