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了老兩口在車上,孟嵐在車上沉默許多,也懶得搭話。
老兩口用方言聊天,覺得他們聽不懂,也就沒避著。
裴青松卻在開車的時候,聽得直皺眉,他握著方向盤漸漸攥緊。
直到了軍區(qū)后,裴青松停好車后,蘇德福和田桂英便開始環(huán)顧著四周,墻上的紅色標語十分醒目。
提高警惕、保衛(wèi)祖國!
裴青松下車幫他們把行李拿下來,語氣淡淡:“這里就是了。”
蘇德福眼珠子在裴青松身上轉(zhuǎn)了圈,他主動搭話:“同志,你認識我孫女不?你知道她嫁的是哪個嗎,是團長還是政委啊,這倆個職位哪個好啊。”
裴青松眸色微暗,不打算回答:“你們自已進去問問吧,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
他一句多余的話都沒說,轉(zhuǎn)身回到了車上。
一坐進車里,裴青松就看到孟嵐正用帕子擦著后座。
裴青松伸手攔住,“別擦了,等今天買完東西,我把車子上下都洗一遍。”
孟嵐皺皺眉,點頭附議:“那老人家身上煙味太重了,說話口氣也重,老太太剛剛坐地上,身上沾了不少灰,青松,這畢竟是老徐的車,還給人家之前一定得把車弄干凈,味去了。”
“我知道,你別操心,媳婦。”
孟嵐這才重新坐在副駕上,裴青松出發(fā)前,她透過后視鏡看了眼朝著軍區(qū)里走的倆老人。
“蘇靜微的爺爺奶奶怎么就來了。”孟嵐嘀咕一聲。
聽到這話,裴青松側(cè)眸看過來,頓了頓:“剛剛他們的對話,我聽懂了一些。”
這話勾起孟嵐的好奇:“青松,你聽懂了?那你快說說,他們說的啥?”
裴青松沉默一瞬,才道:“他們說蘇靜微現(xiàn)在找了個好丈夫,他們過來投奔,養(yǎng)老的事就不愁了,這次來到,就打算賴在軍區(qū)不走了,蘇靜微是他們親孫女,不可能不管他們的。”
話音剛落,孟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徹底壓抑不住情緒:“賴在軍區(qū)不走?他們那哪是想纏上蘇靜微,我看就是奔著祈年來的!祈年這婚必須得離,不然以后的日子還能過嗎。”
裴青松沒有反駁:“現(xiàn)在想到孫女了,之前為什么不養(yǎng)?沒有老顧家給養(yǎng)那么大,他們連孫女都見不到了。”
“所以看孫女如今尋了個好親事,就像臭蟲一樣貼上來了,他們在軍區(qū)多待一天,都不會安寧。”
“昨天不是聊好了,明天周末,羨野在軍區(qū)里辦個酒席,邀請軍區(qū)的同志們參加,等酒席辦完,祈年想離婚,就讓他去打報告吧,比起離婚后的影響,我看這三個人更不是善茬。”
孟嵐臉色一直不太好:“兩個兒子的事都辦好了,咱們再走,就怕這老兩口去訛祈年,祈年在軍區(qū)里不好辦。”
話落,耳邊就傳來一聲輕笑。
她疑惑的看去,面上不解:“青松,你笑什么?”
裴青松掀了掀唇角:“祈年的性格柔,但媳婦,你別忘了,還有羨野呢,他也護他哥,那老兩口真為難祈年,用得著祈年出馬?羨野往那里一站,估計能給他們嚇哆嗦。”
孟嵐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眸,“也是,羨野舔舔自已的嘴都能把自已毒死,咱們也不用太擔心。”
-
軍區(qū)門口,蘇德福和田桂英遭到了阻攔。
“我說了我們是來找親孫女的,我孫女叫蘇靜微,不是你們團長媳婦,就是你們政委媳婦,你們還能不認識?”
哨兵皺了皺眉,這來探親的,連自已孫女嫁給誰都不知道?
他當然懷疑這兩人的身份,軍區(qū)哪是什么人都能放行的?
“你們怎么證明身份?我已經(jīng)派人進去找人了,如果有人出來認領(lǐng)你們,你們才能進去。”
“哎喲!你們軍區(qū)欺負老人家啊!我們兩個從火車站走過來,又累又渴,你們連杯水都不給喝,還要讓我們在這里干等,那要是一直沒人出來接應我們,我們豈不是要一直在這里等?”蘇德福拍著大腿叫喚。
哨兵一絲不茍:“親孫女怎么可能不認得你們?你們擔心什么?軍區(qū)有軍區(qū)的規(guī)矩,誰都不能打破。”
蘇德福和田桂英撒潑甩賴都沒用,他們再沒文化,也知道這不是普通地方,而且哨兵腰上別的家伙事,他們更不敢亂來,只能乖乖站在門口等著。
而軍區(qū)內(nèi),裴祈年忙完手頭工作后便準備去文工團確認下周建軍節(jié)的演出細節(jié)。
他來到文工團時,迎面正好遇到從辦公室出來的葉蕓。
兩人四目相對,葉蕓嘴角一揚,大方打著招呼,“裴政委,你來了。”
裴祈年掃視一眼,“要去忙嗎?”
“昭寧今天帶人正式排練,我過去看看。”
裴祈年薄唇輕啟:“我來確認下建軍節(jié)表演的節(jié)目單。”
葉蕓挑了挑眉:“那要不直接一起去看看她們彩排?節(jié)目單回頭我單獨給你寫一份就成。”
“那行。”
裴祈年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情緒,和葉蕓一起來到舞房。
顧昭寧正確認著隊形和走位,她手里拍著巴掌,節(jié)奏把握的極好,裴祈年出現(xiàn)在門口時,便看到顧昭寧認真工作的模樣。
她頭發(fā)隨意扎著,幾縷發(fā)絲垂在臉頰兩側(cè),眼神專注的看著每一個隊員的動作,不厭其煩的糾正著大家同一個幅度不足的抬腿。
裴祈年視線落過去,一時間目光沒有從顧昭寧身上離開。
明天就結(jié)婚了,她今天還能這么心無旁騖的工作。
裴祈年唇角掀了掀,不自覺的扯出一絲笑意。
直到耳邊傳來葉蕓夸贊的聲音:“裴政委,你這弟妹能力強啊,來到我們文工團,成了頂梁柱了,舞蹈是她編排的,指揮大局絲毫不慌,還能確定演出服裝,裴團長娶了這樣的媳婦,心里不得偷著樂啊。”
別說裴團長喜不喜歡了,連她一個女人都喜歡顧昭寧,對她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裴祈年蹙了下眉心:“做的工作這么多?”
話落,葉蕓尷尬了一下,開口解釋:“這不是馬上建軍節(jié)了,寨子溝的事又剛剛過去不久,團里現(xiàn)在缺人,昭寧負責的工作有點多,等建軍節(jié)結(jié)束后,我會讓她好好放松休息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