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仔瞬間意識到不對勁。
若是平時,老大半夜失聯或許還算正常,可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與兄弟會決一死戰的日子!
馬尼拉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瓦雷幫,若是不能雷厲風行地滅了兄弟會為布萊恩報仇。
那些虎視眈眈的大佬們,定會覺得沒了布萊恩的瓦雷幫就是一盤散沙,紛紛撲上來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去。
就算克拉克和卡瓦納平日里再愛玩,也絕不敢在這種節骨眼上失聯。
一定是出事兒了!
“洛克斯!”黃毛仔猛地轉頭,目光鎖定在不遠處的洛克斯身上,“走!咱們去問問他!我看就是這老東西在搞鬼!”
兩伙人瞬間合流,氣勢洶洶地沖到洛克斯面前。
“找我要克拉克和卡瓦納?”
洛克斯聽完兩人的控訴,緩緩搖了搖頭,臉上看不出半分波瀾,可心中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克拉克和卡瓦納竟然同時失聯了?
難道是兄弟會干的?
從港口對峙結束的那一刻起,洛克斯就在推演兄弟會的破局之法。
如今的局面,兄弟會想要翻盤,唯有一條路可走——斬首行動!
斬一個布萊恩,沒能讓瓦雷幫群龍無首?
那便把三個副幫主一起斬了!
所以他才會將所有心腹召集在一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直等到十一點才動身趕來,就是為了防備這一手。
而現在克拉克和卡瓦納的離奇失聯,似乎恰恰坐實了他的猜測。
“洛克斯,你少在這兒裝蒜!”
黃毛仔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舉起砍刀,刀尖直指洛克斯的鼻尖,怒聲喝道,“之前你突然放棄競爭幫主之位,我就覺得有鬼!說!我老大是不是遭了你毒手?!”
“Fuck!把刀放下!”
“敢用刀指著我們老大,你是活膩歪了吧?”
“放下!立刻放下!”
洛克斯身后的小弟們瞬間炸鍋,齊刷刷地舉起武器圍了上來,刀尖齊齊對準黃毛仔一行人,現場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大有一言不合就火拼的架勢。
“都冷靜!”
洛克斯抬手虛按,沉聲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威嚴,雙方的人馬雖然依舊怒目相視,卻都緩緩放下了武器。
“克拉克和卡瓦納的事,與我無關。”
洛克斯的目光掃過黃毛仔和長毛仔,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過……有一個人,似乎知道他們在哪里。”
“誰?”黃毛仔和長毛仔異口同聲地問道,眼中滿是急切。
洛克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向遠處的村口。
黃毛仔和長毛仔立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昏黃的路燈下,于平安不知道跟村民們說了些什么,竟只帶了兩個兄弟,緩步朝著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他走得很慢,步伐卻異常穩健,在這千軍萬馬的包圍之下,竟顯得從容不迫,如同閑庭信步。
“他來了。”
洛克斯收回目光,沉聲說道。
“林海洋,你干什么去?!”
小漁村口,瓦雷幫兩千余眾殺氣騰騰列陣,黑壓壓迫人的氣勢幾乎要將夜色掀翻。
可這千鈞一發的危機關頭,于平安非但沒有率眾戒備,反倒抬手招呼兩個小弟,一人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黑包,徑直朝著對面走去。
他要干什么?
自投羅網?
主動投降?
還是……瘋了?
“各位放心,看我不費一兵一卒,讓瓦雷幫俯首投降。”于平安回頭淡淡一笑,語氣平靜。
這話如同驚雷在兄弟會眾人的腦海里炸響!
三個人,對上兩千名手持利刃的悍匪,竟說要降服對方?
這是把自已當諸葛亮,想憑一張嘴舌戰群儒,還是真的活膩歪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覺得于平安徹底瘋了。
林浩更是肆無忌憚地放聲嘲諷,嘴角扯著刻薄的笑:“裝,你繼續裝!”
“還讓瓦雷幫投降?我看你剛靠近,就會被他們剁成肉泥,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林浩,你閉嘴!”米蘭猛地回頭呵斥,目光落在于平安的背影上,語氣堅定:“我信海洋,他說能降服瓦雷幫,就一定能!”
林浩怔怔看著米蘭,滿腦子的問號。
到底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他只覺得心累,就算于平安現在說自已是從天而降的外星人,米蘭怕是都會深信不疑……
她這是被迷得神魂顛倒,連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于平安似是沒聽見身后的爭執,只是沉聲留下一句:“各位,記住剛才你們說的話。今日瓦雷幫若是歸降,往后,都得無條件聽我命令!”
話音落,他帶著兩個小弟,步履沉穩地走向瓦雷幫的大部隊。
昏黃的車燈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在滿地的戾氣與寒光中,竟走出了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
“對面有人過來交涉了!”
“是林海洋!米蘭身邊的那個軍師!”
“水晶島害死布萊恩老大的陰謀,就是這小子謀劃的!”
“兄弟們,剁了他,給老大報仇!”
當于平安的臉出現在燈光下,瓦雷幫的弟兄們瞬間炸開了鍋,無數武器高高舉起。
怒罵聲、喊殺聲震天,個個紅著眼就要沖上去撕碎他。
“各位,先安靜!”
洛克斯抬手虛按,沉聲喝道。
雖他的威望不如五年前,可如克拉克和卡瓦納又雙雙失聯,他便是現場唯一的主心骨,話語權很大。
現場的喧囂漸漸平息,兩千多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齊刷刷聚焦在于平安三人身上,那目光里的恨意與殺氣,幾乎要將三人吞噬。
萬眾矚目之下,于平安在洛克斯身前幾步遠的地方站定,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懼色。
“早就聽聞兄弟會這位林軍師有勇有謀,今日總算得見。”
洛克斯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不知,你只帶兩個人前來,就不怕我瓦雷幫兄弟一怒,把你砍成肉泥,給布萊恩老大祭天?”
面對洛克斯的發難,于平安唇角微揚,淡淡一笑:“我若是怕,今日便不會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