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死亡漩渦還在兇猛擴散。
姜七夜盤膝坐在混沌法珠內部，一邊觀察著法珠內外的變化，一邊為接下來的行動做著打算。
修為法珠內世界，并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
這里面不具備任何本源法則，只能算是一個能量空間。
能量在這里的存在形式也只有兩種，一種是修為，一種是混沌源力。
姜七夜頭頂上空那絲絲縷縷的七彩云霧，都是大道修為所化，足足蘊含著八百億年大道修為。
至于他下方的源力之海，則是混沌法珠通過大神通萬法之源，吞吸進來的能量。
隨著萬法之源的威力擴散，外界一切法則都將消失，宇宙萬物也將化為精純的能量。
最終，這些能量都會逐漸流入這個空間中，成為混沌重啟的資糧，也是新生宇宙的起點。
“其他事情可以慢慢來，但有件事情卻拖不得……”
姜七夜沉思數秒后，立刻開始著手做一件事，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他開始消耗心神之力，在永恒戰袍內部刻印修行之法和一些重要的記事。
因為他已經預感到，自已的記憶很可能會全部失去。
尤其是他腦海中的修行之法和大道奧義，這些與法則相關的東西，一定會被萬法之源抹去，一點一滴都不會剩下。
若真到了那一步，即便還有來世，他也需要從零開始，重新崛起的難度不知要翻多少倍。
而永恒戰袍，因為來自永恒禁區，受到萬法之源的影響較小，是唯一一件可能留存下來的寶物，用來記載一些重要東西最合適不過。
姜七夜從吐納煉氣的修行基礎開始記，逐步將一些熟知的功法、武技、神訣、靈訣、仙訣、神訣統統化為神通寶符，刻印在永恒戰袍之中。
最后，他將自已所領悟的十一至十四階本源大道法則奧義，全都以大道神紋的形式刻印下來，極盡詳細。
察覺到姜七夜的舉動，只有三歲智商的永恒之主，用稚嫩的聲音天真爛漫的問道：“主人，你在做什么呀？”
姜七夜淡淡的說道：“記錄秘籍。”
永恒之主：“為什么要記這些啊？”
姜七夜隨口說道：“因為我們終有一天會死，若不記下來，就會忘記，怪可惜的。”
永恒之主：“我也會死嗎？”
姜七夜：“是的。”
永恒之主：“可我感覺我不會死啊。”
姜七夜：“我們都會死，你也不會例外。
嗯，死亡也是為了將來的重生。
唯有如此，我們才能活在未來那個更加美好的世界中，才能更好的活著……”
永恒之主：“哦哦，那太好了，我好想早點死去啊，現在一點都不好玩……”
姜七夜：“……嗯，不會太久的。”
永恒之主的確不會死于萬法之源。
但姜七夜卻不會讓祂獨活。
重啟混沌，必定需要無比悠長的時間，可能需要億億萬年那么久。
如果留下永恒之主，這家伙絕對會成為未來宇宙的第一大boss，無上大天尊。
雖然他給永恒之主的真靈中設下禁制神陣，桎梏了它的智慧增長。
但這些禁制能存在多久，誰也說不準。
姜七夜當然不會留下這個隱患。
其實若非給永恒之主降智了，現在他對上巔峰狀態的永恒之主，將毫無反抗之力，留下再多的禁制都沒用。
足足用了三天時間，他終于將腦海中的重要東西，化為無數的神通寶符和大道神紋，全都刻印完畢。
在這個過程中，他已經察覺到，自已遺忘了一些東西，一些重要的東西。
但具體什么東西，他卻遲遲想不起來。
這令他有些煩悶和苦惱。
他用盡各種方法，思索了大半天，也沒能想起那些被他遺忘的東西。
最終沒辦法，他只得在永恒戰袍內多留下了一句話：“記憶有缺。”
做完這些后，他繼續關注外界的變化。
萬法之源的擴散速度超乎想象，遠遠超越了光速，而且還在不斷加速。
這就仿佛一個越滾越大的大雪球。
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力量，能夠從外部阻止它。
但它要想吞滅整個混沌世界，仍需要不短的時間。
保守估計也得數十年時間。
而要想吞滅更大更廣的本源宇宙，可能需要幾千上萬年那么久。
這段時間，對于只活了三千多歲的姜七夜來說，實在是太過漫長。
但對于其他天尊級老怪來說，就很短暫了，幾乎就是一睜眼一閉眼的光景。
“我只能存活一千三百年，如果不做應對，我將很難看到本源宇宙的終結。”
“這段時間內，我還需忍受不斷衰退的記憶和修為。”
“特么的，這條路果然不好走，總會有著各種各樣的困難。”
“不過，既然選定了這條路，也只能堅定的走下去。”
“永恒的反面是變化。
變化的極致是人道。
人道的起源是宇宙。
重開混沌，開辟宇宙，即為變化之始。
這就是我姜七夜的道，也是我存在的意義，更是我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所在……”
這一刻，姜七夜再一次堅定了內心的道。
他收回心神，不再關注外界，開始沉下心思研究混沌源力。
他將著力于在源力之海中重啟混沌，衍化宇宙天道。
一邊毀滅，一邊建設，在建設中探尋道路，這符和陰陽大道，也符合變化之道。
當本源宇宙毀滅，外界的一切終將停止變化。
而在陰陽大道之下，這里就將是世間唯一變化。
這，就是姜七夜的生路所在。
他所做的這一切，也不過是天人合一，順勢而為……
……
本源宇宙之外，就是無邊無際的永恒禁區。
但其實在本源宇宙和永恒禁區之間，還存在著一處夾縫空間。
這處空間被一眾天尊稱為第二宇宙。
這所謂的第二宇宙，并非是指第二本源宇宙，而是指第二虛無宇宙。
實質上，這個夾縫空間就是一個未成形的虛無宇宙。
這個第二宇宙中，本源法則不全，空間也極不穩定，生滅無常。
但從千年前開始，這里變的穩定了一些。
因為太素和太和兩位大天尊，將混沌—本源之主的法身，存放在了這里。
近段時間以來，這里變的更加穩定了，甚至還有了擴大和完善的趨勢。
這是因為，虛無宇宙破滅了，這個第二虛無宇宙，終于迎來了成長的契機。
那尊巨大的圣魔雙面雕像，高高的屹立在一座時空峽谷之中，散發著恐怖又神秘的氣息。
它太大了。
仿佛只要輕輕翻個身，它就能輕松壓碎整個世界。
但它不會動。
因為它被封印了，已經被封印了無盡歲月。
某一刻，數道散發著天尊威壓的身影，相繼降臨在這個世界中，懸浮在圣魔雕像的對面。
正是太初，太極，太素，太和，太一這五大天尊。
除了混沌至尊，如今存世的一眾天尊齊至。
不過，太一是混沌至尊的下屬，祂也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混沌至尊。
太初天尊看著前方的圣魔雕像，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復雜之色。
沉默數息后，祂雙手結印，打出一道青光印訣，沒入圣魔雕像。
嗡嗡嗡——
圣魔雕像輕輕震顫，擴散出一圈圈青色漣漪。
它身上的封印減弱了一些。
它閉上的一只眼睛，也再次睜開了，整個雕像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神祗般的威嚴。
這只眼睛幽暗，深邃，冷漠，威嚴，包羅萬象，卻又仿佛一座混沌深淵。
當這只眼睛掃視過五位天尊，包括太初天尊在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壓抑感。
修為最弱的太一大神，不由的瞳孔一縮，忍不住后退萬里，站在了其他天尊之后，臉上的驚懼之色無從掩飾。
太極、太素、太和三位，也忍不住后退半步，臉上動容。
唯有太初天尊傲然而立，不動如山。
祂背負雙手，冷冷的與那只眼睛對視著，沒有絲毫退讓。
一個冷嘲聲飄蕩在天地間：
“昔日的叛徒，竟然敢直視我了，有進步……”
這個聲音來自圣魔雕像。
確切的說，來自本源之主。
太初天尊淡淡的說道：“昔日的是非，我自有評斷，你亂不了我的道心。
況且，若沒有我，你也早就不復存在。
我問心無愧。”
本源之主：“我不想聽你這些自欺欺人的廢話。嗯，你今天是來求饒的嗎？”
太初天尊面色淡漠：“不是。
我只是想與你談談。
或許我們可以探討出一條共存互利、永生不死的道路。”
本源之主：“不用白費力氣了。
沒有這樣的道路。
如果有，我不會落到今天這步境地。
而且，你也不配與我談這些。”
太初天尊沒有失望，也沒有生氣，繼續道：“我們可以退而求其次，其他事情先不談，先合力度過眼下這一關。”
“眼下這一關，你是指萬法之源嗎？”
本源之主略帶譏嘲的說道：“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這是你們的劫關。
不是我的。”
太初天尊長眉微微皺起，沉默了。
本源之主的話，無疑已經表明，這一切的確是祂的算計，而且祂很可能已經有了萬全之策，可以安然渡過此劫。
這對于太初等人來說，無疑是最壞的結果。
這時，太極天尊忍不住出聲道：“本源之主，萬法之源吞噬萬法，你當心玩火自焚！
難道你真的忍心放棄這一切，從頭再來？”
本源之主戲虐的說道：“太極小道士，你還是這般沖動。
但這次你說的一點都沒錯。
我就是在玩火自焚。
本源宇宙走到今天，已經背離了大道，無限接近于一潭死水，是該換一場風景，換個活法了……”
話落，祂的圣魔法身開始出現了變化。
祂的那只眼睛，光澤黯淡下去。
祂就仿佛一個處于彌留的老人，失去了最后一線生機。
隨后，巨大的圣魔雕像，開始石化、龜裂、坍塌、粉碎……
嘩啦。
嘩啦。
轟隆隆——
巨大的雕像坍塌，如山崩地裂，碎石堆滿了時空峽谷，塵煙彌漫億萬里。
就連整個世界，都在風雨飄搖，逐漸走向崩潰。
五大天尊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一個個目瞪口呆。
太極天尊驚愕失聲：“這……怎么會這樣？”
太素天尊又驚又怒：“本源之主怎么了？太初天尊！你做了什么？”
太和天尊和太一大神，也都一臉震驚，齊齊看向太初天尊。
祂們不得不懷疑，太初天尊做了什么逆天之舉。
然而，太初天尊也是瞳孔微縮，一臉的難以置信。
良久之后，祂冷冷的吐出一句話：“不惜一切代價，殺死姜七夜！這是我們的唯一活路！”
太極天尊驚訝道：“姜七夜已經自我獻祭，不是已經死掉了嗎？”
太初天尊微微咬牙，沉聲道：
“他沒死！
他不只是本源之主的棋子！
他，就是本源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