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書記您好,我是袁北辰,我有一些重要情況,想向您匯報一下。”
陳江河接通電話后,袁北辰立刻說明他給陳江河打電話的意圖。
陳江河如今每天要經手的事情很多,他不迅速進入正題,難免惹陳江河不快,甚至幾句話就將他打發了。
袁北辰想的是對的,陳江河如今還真不是閑人,每天的日程都很滿。
聽袁北辰說,有重要情況要匯報后,他語氣溫和地說道:“北辰啊,市局那邊,出什么事了嗎?”
袁北辰迅速回答:“是出了一點問題,和壽安保健公司的案子有關。”
陳江河目光微動,說道:“這個案子,在我職務調動之前,市委領導就已經有定論了,市局那邊對這個案子,有新發現嗎?”
壽安保健公司的案子,陳江河并非完全不知道。
但其他人都在裝聾作啞,他當然也沒有當出頭鳥的必要。
在他看來,就算要處理這個案子,時機也還不成熟。
這次袁北辰忽然和他說這個案子的事情,確實讓他有些意外。
陳江河詢問后,袁北辰如實說道:“陳書記,事情是這樣的,不久前……”
袁北辰從周青向市局借人的事情,一直到周青和萬宏闊起沖突的事情,都詳略得當的和陳江河說了一遍。
整個過程,陳江河都沒出聲打斷他的匯報,但也沒有表態。
袁北辰一時間有些吃不準,陳江河這是什么意思。
好在陳江河并非謎語人,他很快就對袁北辰說道:“這些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不過你和我匯報的這個情況,比較特殊,也比較復雜,我還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才能下判斷。”
“周青同志和萬局長爆發激烈爭執,肯定是不正確的,不過雙方看問題的角度不同,產生爭執在所難免。”
“但畢竟是一個系統里的同志,還是要注意搞好團結,協調好工作,我之后和周青同志談一談。”
陳江河這會兒,乍一看什么都沒說,尤其是沒有表態。
但對袁北辰而言,陳江河透露的信息已經夠多了。
官場上并非沒有蠢人,但越是往上晉升,聰明人就會越來越多,蠢人則是越來越少。
陳江河的弦外之音,袁北辰已經領會了。
陳江河的第一個意思是,他匯報的情況,陳江河已經知道了,并且用這件事很特殊,很復雜,肯定了他匯報行為的正確性。
否則陳江河不會聽他詳略得當的將事情的原委說完,就會三兩句話把他打發走。
陳江河的第二個意思,則是對萬宏闊的表現,有些不滿。
都是人民公仆,都是為群眾做事,看問題的角度不同是沒問題的,但將一件錯的事情看成對的,那就有問題了。
但陳江河并未明說,還在明面上來了個一碗水端平,甚至要找周青談話。
陳江河的第三個意思,則是希望他今后有什么情況,繼續匯報。
否則陳江河也不會說,要了解更多信息,才能下判斷了。
像這樣的工作匯報,袁北辰不是第一次向陳江河匯報,當然也不是最后一次。
原因無他,他太想進步了。
而且他能隱隱察覺到,如今渭陽政壇動蕩不安的局面,正是進步的良機。
領會了陳江河的弦外之音后,袁北辰立刻說道:“陳書記,我在工作上,還存在很多不足,為避免工作出錯,以后免不了要多請示匯報。”
陳江河笑了笑,說道:“你的工作做的很好,不過以后遇到什么問題或者困難,可以隨時和我說。”
袁北辰聞言大喜,連忙說道:“我一定認真聆聽教誨,這次工作匯報完了,就不打擾陳書記了。”
他說完,又和陳江河簡單客套兩句,然后結束通話。
陳江河掛斷電話后,認真想了想袁北辰匯報的情況,隨后起身,前往和何婉君的辦公室。
壽安保健公司的案子,市委確實有定論。
但那是他當上市委,以及何婉君來渭陽主持工作之前發生的事情。
那時候的渭陽,還是魏濤的天下,整個渭陽,都被魏濤打造成鐵板一塊。
市委常委會,基本上也是魏濤的一言堂。
所謂的市委早有定論,不如說是魏濤對他兒子的公司涉及的重大金融案件,做出了定論。
這種父子兩人,又當裁判又當運動員,還搞的遮遮掩掩的案件,要沒有問題,那就怪了。
陳江河如今就知道,這個案件不僅有問題,而且問題還不小,否則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直接去找何婉君了。
陳江河來到何婉君的辦公室時,何婉君有些意外。
“出什么事情了?”略微思索后,何婉君直接先聲奪人地問道。
她對陳江河的行事風格,已經比較了解了。
一般的事情,陳江河自已就處理了。
事情必須重要到一定程度,陳江河才會向她匯報和請示。
對陳江河這樣的工作態度,何婉君當然是很滿意的。
否則偌大的渭陽市,幾百萬人口,每分每秒都不知道要發生多少事情。
要是隨便一點小事,都要她事必躬親,那她一天工作八百個小時都不夠。
何婉君詢問后,陳江河如實說道:“何書記,事情是這樣的,不久前周青通過市局的萬宏闊局長,借調了一部分警力,去壽安保健公司,處理案件。”
聽到壽安保健公司幾個字后,何婉君很是意外。
她來渭陽工作,要辦幾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徹查壽安保健公司關聯的重大金融案件,就是其中之一。
這個案子,遠比陳江河,遠比周青想象的更加復雜。
甚至她屢次支持周青,后來更是讓周青去嘉新區公安分局走馬上任。
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周青成為她徹查這個案子的幫手。
只是她沒想到,她還沒有和周青說這事,周青就已經開始插手壽安保健公司的案子了。
但周青現在才到嘉新區公安分局走馬上任,在那邊毫無根基。
以周青的機靈勁,不應該這會兒就下場蹚渾水才是。
心中思考一陣后,何婉君看向陳江河問道:“這是你的意思?你示意他開始接觸這個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