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燕京回來的舒省長,一看心情就很不錯。
舒省長上了自已的車。隨行上了省政府辦公廳的車。兩輛車一前一后出發從機場回來。
“回辦公室。”舒省長吩咐司機,一邊問丁寒說道:“這幾天情況怎么樣?”
丁寒回過頭,輕輕回應道:“報告首長,一切穩定。”
舒省長嗯了一聲,便沒有再說話。
丁寒不敢打擾他,全神貫注地看著路。
車里很安靜。耳朵里只聽到輪胎滑過路面的沙沙聲。
丁寒將音響打開,音樂便如水一樣,漫滿車廂。
路面上的車,川流不息。橘城機場高速,是最繁忙的一條高速公路。
從機場高速轉上繞城高速,十幾分鐘后就會從高速出口下來,直達省政府。
一路上暢通無阻。夜晚的橘城,燈光璀璨,流光溢彩。
高樓上的燈光,就如繁星一般,點綴著夜空。
車子進入省政府,政府辦公大樓燈火通明。
門口,站著一堆人,正在翹首看著舒省長的車徐徐駛來。
丁寒心里一動,想起省政府自從舒省長來了之后,明確規定非必要不要加班的規定。
司機小羅嘀咕了一聲,“今天怎么都不下班啊?”
丁寒笑笑道:“你還沒看出來?他們都在迎接首長嗎?”
果然,舒省長一下車,四周便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舒省長揮手向四周致意,大聲喊道:“同志們辛苦了。”
四周跟著喊起來,“首長辛苦!”
笑聲、喊聲,此起彼伏。
一群人圍著舒省長,噓寒問暖。
舒省長此次進京開會,會議內容早就流了出來。
燕京審時度勢,決定在全國范圍內開展一次聲勢浩大的“掃黑除惡”行動。府南這次在會上被點了名。
舒省長開會回來,得到省政府全體干部的載道歡迎。這在過去還真少見。
大家對舒省長的尊敬之情,由此可見一斑。
現在的府南,流行著一個說法。舒省長是府南歷屆政府領導當中,態度最溫和,手段最強勁的領導。
蘭江市常務副市長沈知秋和江南縣長胡志滿被紀委工作人員,當著那么多人在會上被帶走,徹底震撼了府南的官場。
淮化市委書記李成龍,市長盛懷山被撤職,包括四方縣兩位主要領導都被撤職。據說都是舒省長堅持的結果。
一下拿掉一個地方政府的兩位主要領導,這種氣魄,回腸蕩氣。
寒暄一陣,舒省長指示,大家都回去休息。
不少人戀戀不舍,直到看到舒省長進了電梯。大家才三三兩兩散去。
丁寒陪著舒省長進了電梯,由衷說道:“首長,我發現大家都很熱情。他們是真心迎接您回來啊。”
舒省長淡淡一笑,“你抽空與白秘書長說說,此風不可長。”
丁寒輕輕嗯了一聲,小聲說道:“好。”
舒省長一回府南,連家都不回,直接奔辦公室工作。這讓丁寒從心眼里生出崇敬之情。
剛進入辦公室,白崇便跟進來了。
白崇這次跟隨舒省長赴京開會,心情比誰都好。
能被領導帶著身邊赴京開會,證明領導對自已的認可和肯定啊。
白崇雖然不是省委常委,卻是省政府班子成員。舒省長履職府南,他就成了舒省長在府南事實上的大管家。
“領導,會議時間請您確定一下。”白崇笑瞇瞇地說道:“回來之前,我就已經安排下去了。現在,您確定時間,我這邊馬上發通知。”
“不用急。”舒省長擺擺手道:“各項工作都做扎實了再開會不遲。”
白崇一楞,小聲道:“我聽說,其他省都在緊鑼密鼓貫徹會議精神。我們可不能慢別人一步。”
舒省長眉頭一皺道:“心急能吃熱豆腐?先緩緩吧。”
燕京的會議精神,就是要求全國各省市,集中一切力量,對越來越猖狂的社會黑惡勢力來一次徹底的打擊。
白崇連忙點頭道:“好。我馬上落實下去。”
白崇一走,丁寒便試探地問了一句,“首長,什么樣的形式,可以歸入到黑惡勢力范圍?”
舒省長抬頭看了他一眼,和藹地笑了一下,“你先談談你的看法。”
丁寒道:“我是這樣認為的。所謂的社會黑惡勢力,就是欺行霸市,目無法紀,胡作非為。但是,以我們國家的法紀,如果這些人背后沒有人支持,他們根本就冒不了頭。所以,我認為,要想清除社會的黑惡勢力,首先要從我們干部隊伍自身入手。”
舒省長點點頭,示意丁寒繼續往下說。
“從歷史來看,任何一股勢力的崛起,背后都必定隱藏著一股支持的力量。這股力量,大多是手握權力的人。他們因為利益的關系,會勾結在一起,沆瀣一氣。”
舒省長饒有興致問他道:“你認為,我們府南存在黑惡勢力嗎?”
丁寒嘿嘿一笑道:“首長,我認為,黑惡勢力在任何時期,任何地方都會存在。這是因為人性的原因所致。”
舒省長微微頷首,“丁寒,我問你一個問題,人性的善惡,是與生俱來的,還是環境所致。”
“環境決定的。”丁寒認真說道:“我認為,人性本來是善良的。但是,人性會因為環境的影響而變得善惡不分。而且,善惡的標準很難界定。”
舒省長意外地哦了一聲,“你還有獨特的見解?”
丁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首長,我沒什么獨特見解。我就是認為,人性這東西,一旦區別了善惡,就將人劃分成了三六九等。”
“你覺得人與人不分三六九等?”
“人人生而平等啊。”丁寒嘿嘿地笑,“當然,事實上,人一生下來,就被分成了三六九等。這無關社會制度,無關歷史文化,也無關人性。就好像說,每個人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羅馬。而有些人,一生下就在羅馬。”
丁寒這樣與舒省長探討一個問題,已經不是第一次。
在丁寒的印象里,舒省長與自已探討一個問題,從來沒有以領導的身份來壓他。相反,他就像一個慈祥的家長一樣,每次都表現得很有耐心。
舒省長感嘆地說了一句,“江山永遠都在,人卻像流水一樣,一代一代過去。”
丁寒認真說道:“這就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丁寒,如果讓你來領導府南的掃黑除惡運動,你準備怎么干?”
舒省長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讓丁寒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