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結束掛職,他在融城工委的辦公室跟著要撤銷。
余波本來就是代理丁寒常駐工委。丁寒辦公室撤銷,他只有跟著丁寒回省政府。
恰好丁寒要全力以赴負責掃黑除惡工作,舒省長身邊缺少一個使喚的人。丁寒便將余波推薦給首長,希望余波臨時負責他的工作內容。
舒省長欣然同意,叮囑丁寒,“丁寒啊,掃黑除惡工作事關全省發展。打擊犯罪的同時,你要注意保護好自已。你記住,必須除惡務盡。”
誰都明白,所謂黑惡勢力,起初只是社會上一些好吃懶做的小混混。他們糾集在一起,替人出頭,收取保護費。
這樣的小打小鬧,當然成不了大氣候。
黑惡勢力的發展壯大,究其原因,還是因為背后有人做他們的保護傘。
因此,掃黑除惡,另外一層更深遠的意義,在于打掉黑惡勢力背后的保護傘。
黑惡勢力就是一顆社會毒瘤。如果毒瘤不及時割掉,必將危及生命。
燕京在此時號召全國開展聲勢浩大的掃黑除惡運動,并非心血來潮。而是社會形勢迫使燕京下決心要動手清除社會殘渣余孽。
每一股黑惡勢力的背后,都必定隱藏著大大小小的官員干部。他們充當黑惡勢力的保護傘,換取利益。
這些潛藏在干部隊伍中的保護傘,成了掃黑除惡運動的最大障礙。
舒省長的叮囑,讓丁寒心情激動。看著舒省長似乎有些擔憂的眼神,丁寒故作輕松道:“請首長放心,我一定會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他沒有把省廳給自已配槍的事匯報給舒省長知道。
省廳副廳長陳鋒親自給他配槍,政法委書記周小洲在場見證。這讓丁寒心里有過一個疑問。省廳配槍給他,是他們早就想到了這項工作的危險性?還是有其他什么意思?
按照規矩來說,丁寒這種文官,是不允許配槍的。槍支管理那么嚴,省廳怎么還特意給自已配槍呢?
唯一的解釋,就是周小洲和陳鋒說的那樣,防備風險。
槍乃兇器。丁寒記得,《道德經》里有一句話,“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因此,盡管他勉為其難接受了陳鋒和周小洲的意見,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其派上用場。
“從現在開始,你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掃黑除惡工作上。不用擔心我。我這邊有小余同志,小余同志有不懂的地方,會問你。”
舒省長對余波臨時擔任他的秘書,頗為滿意。
舒省長的滿意,讓丁寒懸著的一顆心落地。
本來,他一直在擔心,自已離開舒省長,舒省長的日常工作生活會受到很大的影響。現在看來,他的擔心沒有必要了。
余波早就激動得滿臉通紅。他可能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已有一天還能擔任首長的秘書。
雖然說,他這個秘書沒有名分,而且還是臨時性的工作。但是,他的這段工作經歷,未來必定成為他前進路上的不可撼動的資源。
丁寒當初借調余波來省政府工作,是得到過舒省長的支持的。
在丁寒看來,他要想成就一番事業,身邊就不能缺少幫手。他借調余波,就是看中了余波身上有與他一樣的正氣。
他需要一個未雨綢繆的過程。
借調余波的同時,他不顧李潔的反對,將茍平安也一道借調來省政府工作。沒想到茍平安的野心,超出了他的預料。
如果茍平安不給他送錢,他還不會生出將他退回楚州的念頭。
茍平安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已的腳。可是他更沒想到,茍平安會在退回楚州后,不但選擇與李潔離了婚,還辭去了公職,投身到了楚州肖大勇的門下。
在得知茍平安的情況后,丁寒心里就一個強烈的預感,茍平安或許會像楚州環保案的主角陳革偉一樣。
“寒哥,我恐怕不能勝任這份工作。”余波誠懇說道:“我過去完全沒有秘書經驗,你突然讓我來負責首長的秘書工作,我怕影響首長的工作。”
“放心吧。”丁寒安慰他道:“你只要記住,秘書只是一門工作。何況,首長對下屬一直都很寬厚。就算有點問題,只要不觸及原則,應該都無傷大雅。”
余波小聲道:“寒哥,我會隨時打電話向你請教。你不要嫌棄我煩你。”
丁寒道:“沒問題。你現在只是臨時代替我。真有問題,責任還在我。”
余波在遇到丁寒后,命運就像坐過山車一樣起伏。
據說,他當初從市委督查室被趕去南山鎮擔任鎮長,就與丁寒有關系。
丁寒督查楚州環保案,余波一直在緊密配合他。也是因為余波,才讓丁寒發現楚州環保案中的許多不尋常之處。
就在丁寒要揭開楚州環保案的面紗之際,他被省委辦公廳緊急召回。沒多久,他就成了舒省長秘書。
但是,丁寒一直沒放下楚州環保案。
“對了,陳革偉家屬的情況怎么樣了?”丁寒問余波道:“你來省里后,還知道這些情況嗎?”
“知道。”余波壓低聲說道:“寒哥,我知道你一直牽掛這個案子。所以,我也一直在關注這件事。據我所知,陳革偉兒子的病情得到了控制。”
他看著丁寒,遲疑地問道:“寒哥,我聽說,他兒子去燕京接受治療,還是你幫他們的?”
“這都不重要。”丁寒笑笑道:“我們不能讓任何人失去對生活的希望啊。”
余波豎起一根大拇指,由衷贊道:“寒哥,你的胸懷確實寬廣。”
丁寒笑罵道:“你少拍馬屁。我問你,他們母子現在的境況如何?”
余波嘿嘿笑道:“你就放心吧。陳革偉的家屬現在被天子奶集團招聘進去工作了。天子奶集團還給他們母子安排了住房。”
“天子奶集團?”
“是啊。當時,你不是把她們母子安排在南山牧場嗎?”余波回憶著說道:“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們母子去了之后,總會有人上門騷擾她們母子。后來,還是天子奶集團的李總,親自安排的她們母子。”
“李總?”丁寒狐疑地問他,“哪個李總?”
“負責南山牧場的李潔李總啊。”余波說道:“聽說,因為這件事,天子奶集團內部還發生過爭執。”
“爭執什么?”
“陳革偉家屬在我們楚州,算得上是一個敏感人物。你不知道啊,在陳革偉坐牢后,楚州沒有一家企業敢聘請他的家屬。她們母子要是沒遇上你,說不定現在都成了孤魂野鬼了。”
“有那么嚴重嗎?”
余波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沒有作聲。
過了一會,余波解釋道:“天子奶集團內部對李總招聘陳革偉家屬的事,意見根本達不到統一。最后還是董事長李遠山一錘定音,才讓她們母子有了一個安身之處。”
丁寒笑笑道:“看不出來,你人在省里,楚州卻盡在你的掌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