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江市民兵集訓基地籠罩著一股肅殺之氣。
從楚州抽調過來的干警,從他們登車出發之時,便都明白即將有大事發生。
可是,誰都不知道大事會發生在哪里,他們要面對什么樣的人。
過去,在公安內部也出現過異地用警的情況。但大多數參加行動的隊員,在出發之初便會知道要去執行一個什么樣的任務。
這次完全不同。首先抽調出來的人都是身高體壯,手上多少有些功夫的人。其次,抽調的人員必須經過嚴格的政治審查。符合要求的,才會被吸收進來。
而且,事前波瀾不驚。等到集合要出發之際,突然宣布所有人將隨身攜帶的個人通訊工具,全部上交統一保管。
一路過來,領隊的也未就任務的執行有任何交代。
直到旅游大巴開進民兵集訓基地。
蘭江方面,丁寒沒有通過政法系統,而是與地方武裝部門聯系了。這才將執行任務的隊員悄無聲息運進蘭江,悄無聲息藏匿在一般人都不會注意的民兵集訓基地。
從決定抓捕“天上人間”涉黑涉惡犯罪團伙開始,消息就被嚴密地封鎖。
丁寒知道,這是府南省掃黑除惡的開局之戰。此戰決定掃黑除惡工作能否在府南順利展開。
對手“東北佬”,絕非良善之輩。抓捕他,一定要做好萬全之策,以防他狗急跳墻。
畢竟,行動開始之前,全省已經轟轟烈烈地開展了長達一個月的輿論宣傳了。
丁寒的車剛進入集訓基地大門,基地負責人和特警領隊已經迎了上來。
丁寒掃視一眼四周,吩咐道:“從現在開始,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基地。”
基地負責人笑瞇瞇說道:“放心吧。我這個基地,鳥都飛不進來。”
“開會吧。”丁寒轉過頭對蔣西軍說道:“該你上場了,老蔣。”
蔣西軍驚愕地看著他,狐疑地問道:“我?”
“對。”丁寒以不容商量的口吻說道:“這場抓捕行動,由你全權指揮。你要保證,絕對不能有漏網之魚。必須一網打盡。行動結束,立即返回橘城。”
蔣西軍盡管驚愕,卻掩飾不住驚喜的神色從臉上一閃而過。
丁寒將如此重要的指揮重任交給他,就是對他充分的信任。
人都是這個鳥樣。一旦突然得到他人認可,身體里潛藏的潛能便會迅速爆發出來。
蔣西軍在省廳工作期間,盡管表現優秀,卻一直得不到重用。這是他最為苦悶的一件事。
一個人不管有多大的雄心壯志,只要不被人認可,得不到支持,雄心壯志便會化為烏有。隨著歲月的流淌,逐漸消失于無形。
“幾個主要的犯罪嫌疑人的特征,必須交代清楚。”
丁寒叮囑蔣西軍道:“老蔣,你是專業人士,具體怎么安排布置,一切由你決定。”
參加抓捕行動的隊員魚貫進入大會堂。
會堂里早就布置好了投影設備。
丁寒健步走上舞臺,看著舞臺下一百多個全副武裝的特警人員,心里不由一陣激動。
他們代表著正義!
“同志們,我是丁寒。”丁寒一開口,本來嗡嗡響的空間,剎那間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到。“我是府南省掃黑除惡領導小組成員。今天,受省掃黑除惡領導小組委托,我先向參加本次行動的所有指戰員、各位同志,表示誠摯的問候。”
“本次行動,是府南省掃黑除惡工作的開局之戰。意義非常重大、深遠。各位也都是英勇善戰的老干警。你們經驗豐富。這些我就不多說了。”
“現在,我公布一下本次行動的內容。”
“我們這次抓捕任務,主要是抓捕蘭江市‘天上人間’犯罪團伙的全部涉案人員。由于我們這次是異地用警,可能會出現同志們對地形、情況掌握不熟練的問題。”
“請各位同志放心。接下來,我們有請省廳蔣西軍同志給大家做具體的部署。大家歡迎。”
蔣西軍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上了臺。
丁寒悄悄退了下來,轉身進了隨車而來的秦珊閨蜜房間里。
“丁寒,你什么意思?”丁寒剛把門推開,便迎來了姑娘不滿的質問,“你把我關在屋里,是我犯罪了嗎?我要控訴。”
丁寒淡淡道:“是你非要跟著我們來的。所以,你要對自已的沖動負責。”
“你想把我怎么辦?”姑娘似乎有些慌亂了,“你要我負什么責?”
丁寒道:“從現在起,你就老老實實留在這里。等我們行動結束之后,你才可以離開。”
“你這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是的。但這是無奈之舉。”
“好你個陳世美,心狠著啊。”姑娘氣急敗壞地吼起來,“現在我算明白了,你這種人,就是個人面獸心,玩弄感情的人。秦珊不嫁給你,是老天爺有眼。”
“你想怎么罵都行。但是,你必須配合,不要亂走亂動。而且,你不得與外界有任何聯系。否則,這個責任你無法承擔。”
姑娘還真被嚇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問道:“丁寒,你究竟是個什么人啊?你現在在搞什么行動啊?這么多人,荷槍實彈的,怪嚇人。”
丁寒笑道:“一天之后,你就會明白了。”
兩個人的語氣都緩和了下來。
聊了一會,丁寒才知道,姑娘是秦珊在大學里最好的姐妹。兩個人幾乎好得穿一條褲子。姑娘甚至開玩笑說,她們在大學讀書期間,還開過一個至今讓人臉紅的玩笑。
這個玩笑就是今后她們即便分別都嫁了人,老公都能讓對方共享。
她說出來的這個笑話,讓丁寒都紅了臉。
蔣西軍的部署,整整進行了一個小時。
所有進入抓捕名單的人,他們的照片都在投影設備上公開了出來。蔣西軍要求,所有參加行動的人員,必須牢記住每一個抓捕對象的生理特征。
如臨大敵的氣氛越來越濃。民兵集訓基地的同志,給大家叫來了盒飯。
剛吃完晚飯,夜幕降臨了。
一輛掛著民間牌照的車,悄無聲息駛出了民兵集訓基地大門。
丁寒看了看一身筆挺西服的蔣西軍,開玩笑道:“老蔣,我現在算是體會到了,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的道理。你現在這裝扮,還真挺像個保鏢啊。”
蔣西軍嘿嘿地笑,低聲說道:“寒哥,實不相瞞,我最怕就是西裝革履。全身不自在,就好像拿繩子綁住了自已一樣。”
抓捕大網,悄無聲息撒向蘭江市“天上人間”娛樂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