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詞仁脫口而出,把丁寒稱作“丁老大”,讓丁寒十分尷尬。
不過,他能體會到姜詞仁此刻的心情。
雖然全民在招商引資,而且各地為了招商引資,花樣百出。但能吸引到外資落地投資,蘭江還是全省首例。
盡管都是招商引資,但外資顯然要比其他投資含金量高無數倍。
地方政府都深知,吸引外資,不僅僅是借助外資的力量,更多是看中外資背后的人才與技術。
蘭江市如果能吸引到外資落地,蘭江市的招商引資工作在全省范圍內,就真成了一騎絕塵。
外資落地蘭江,將直接帶給市委書記姜文明和市長姜詞仁無限風光。而且,仕途也將更風光無限。
舒書記在全省經濟工作會議上講過,在招商引資的工作上,不管白貓黑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言外之意,只要招商引資工作做得好,其他工作都可以忽視不見。
丁寒等姜詞仁激動完了,才緩緩說道:“姜市長,我想請你們安排同志過來橘城機場接外國朋友。他們一落地,就直奔蘭江。”
“好啊。”姜詞仁連聲贊同道:“丁老弟,我親自過去迎接吧。”
姜詞仁又換了一個口吻,這次他將丁寒叫做“丁老弟”了。
稱呼的變化,正是體現關系親疏遠近的標志。
姜詞仁這是要把丁寒看作是自已的兄弟了。
姜詞仁主動提出他親自過來迎接邁克爾一行,丁寒卻婉拒了他。
“姜市長,迎接客人事小。你工作那么忙,日理萬機的。就不要親自過來了。我看,就讓你們市政府接待辦過來吧。”
“都按你說的辦。”姜詞仁嘿嘿笑著,“丁老弟,你會陪同外商一起過來吧?”
丁寒反問他道:“姜市長希望我去嗎?”
“這不是希望,是要求。”姜詞仁打著哈哈道:“丁老弟,你必須一起過來。別的不說,我可以省下幾千上萬的翻譯費啊。這種生意,不會做就是傻瓜了。”
丁寒要離開橘城一段時間,協助蘭江市搞好外商投資的事。具體什么時候能回來,并沒有準確的時間表。
雖然他不在橘城,但書記辦公室的工作卻一刻都不能耽擱。
上午已經討論了一下書記辦公室的工作。丁寒還是決定下午繼續開會。
歐宇回來時,看起來紅光滿面。顯然,中午他喝了不少酒。
他是一個老機關了,對時間的掌控,幾乎到了分秒必爭的最高境界。
歐宇前腳剛踏進辦公室,恰好就到了上班時間。
彭云飛看著滿面紅光的歐宇,打趣道:“老歐,中午還喝了呀?”
歐宇嘿嘿地笑,解釋道:“幾個老友聚聚。本來我是不想參加的,畢竟我們下午還要上班嘛。可是,大家都是幾年沒見的老朋友了,再說他們也都不是橘城人。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啊。”
彭云飛笑話他道:“老歐,你不知道上班期間不允許飲酒呀?你這是違規違紀了。”
這句話似乎提醒了歐宇,他像猛然之間就清醒過來一樣,神情變得有些尷尬不自然起來。
“丁......對不起啊。”他開始誠懇道歉,并解釋道:“主要是這幫老友下午都要回去,我......”
丁寒淡淡一笑,“老歐,如果你很累,下午就回去休息吧。反正也沒多少事,我和小彭能應付得過來。”
歐宇慌亂道:“我沒事。真沒事。你們看我,沒事吧。”
他顯然看出來了丁寒的不悅。
雖然說,大家都是書記辦公室的一員。級別上沒有上下級之分。但是,丁寒在辦公室的地位,明顯要比他高出許多。
“既然沒事,我就把上午的事再說一遍。”丁寒隨手打開筆記本,他要當面交待兩個辦公室的新人。在他不在首長身邊的這段日子,他們要注意的事項。
按照慣例,舒書記每天上下班,都由秘書司機伴隨。
司機羅東方會在每天接到丁寒后,再最直接去省委家屬大院接舒書記上班。
上班期間,秘書要負責首長的辦公用具整理,首長審閱文件的順序安排。若是來了客人,必須接待好客人,要迎來送往。
若是首長外出,必須隨時緊跟在首長左右,片刻不得離開。
下午下班,要同司機一道,護送首長回家。
首長安全到家后,秘書一天的工作才算正式結束。
丁寒考慮到歐宇在辦公廳工作多年,熟悉領導的工作流程。便想讓他代替自已這段時間跟隨在舒書記身邊。
他抬起頭說道:“老歐......”
話一出口,他便說出來了。
此時的歐宇,仰面朝天,嘴角居然流出來了一絲涎水。他肆無忌憚的呼嚕聲隨即驚天動地地響了起來。
彭云飛捂著嘴巴笑,笑容里滿是嫌棄與厭惡。
丁寒沒想到歐宇會在自已安排工作的時候睡著了。他睡得很香,臉上的笑容一直蕩漾著沒有消退。他中午究竟是喝了多少酒?才會讓他不顧形象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睡著了?
彭云飛小聲問道:“要不要叫醒他?”
丁寒搖了搖頭,“讓他睡吧。等他睡醒了再說。對了,小彭,我剛才交待的這些事,特別是接送書記上下班的工作,就由你來負責吧。我會與司機小羅溝通好。”
彭云飛激動道:“我嗎?我行嗎?”
“你當然能行啊。”丁寒道:“接送書記上下班,工作內容相對簡單。不過,有件事還是要辛苦你,關于書記文件的整理,還是我親自來。”
“我知道。我保證每天都會把文件及時送到你手里。”彭云飛掩飾不住興奮道:“這樣,我就可以跟著你多學很多東西了。”
丁寒道:“秘書工作沒有什么好學的。主要就一點,用心工作。”
彭云飛輕輕嗯了一聲,她看看歐宇,嘆息著說了一句,“這個老歐,還真是心大。這個時候也能睡著。”
丁寒起身走到歐宇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將他叫醒。
他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指了指辦公室,又指了指門。
驚醒過來的歐宇開始還一臉茫然,等他看到沉著臉的丁寒,和一臉幸災樂禍笑容的彭云飛,頓時酒醒了一半一樣,屁股底下就像裝了彈簧一樣地跳了起來。
“小丁,我失態了。”他慌亂解釋,狠狠扇了自已一個耳光,“我怎么就睡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