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上的氣氛變得怪異、壓抑了起來。
幾萬人眼睜睜看著一群人跟著文濤在綠茵場上奔跑。
呼喊聲沒有了，鑼鼓聲也沒有了。偌大的一個體育場，靜得連一口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似乎能清晰聽見。
看臺上的觀眾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怎么會突然發(fā)生這樣怪異的場面。
突然，看臺上發(fā)出一聲怒吼，“滾下去！”
隨著這一聲怒吼，整個體育場瞬間便沸騰起來。叫罵聲，怒吼聲此起彼伏。
“滾下去！”“退票！”......
觀眾的情緒被點燃了。有觀眾想要沖下去看臺。
廣播響了起來，播音員趕緊平息觀眾的怒火。
丁寒這才對蔣西軍說道：“帶我去見組委會的領(lǐng)導(dǎo)吧。”
聯(lián)賽組委會只有一個副主任在現(xiàn)場。在聽到蔣西軍的介紹后，組委會副主任一臉為難道：“這種情況我們過去也沒遇到過。我實話說，這是領(lǐng)導(dǎo)的意思。”
蔣西軍強壓怒火質(zhì)問他，“是哪個領(lǐng)導(dǎo)？這還有比賽精神嗎？這不是在胡搞嗎？”
組委會副主任問丁寒道：“丁秘書，我沒想到你也會親自過來看球賽。這樣吧，你指示，我們按你的指示辦。”
丁寒道：“談不上指示。我覺得，立即暫停比賽。”
隨著一聲哨聲，裁判示意比賽暫停。
球場邊，有人舉起了換人的牌子。將文濤換了下來。
文濤一路罵罵咧咧退場，他憤怒地表示，自已體力充足，完全能打完全場，怎么在這個時候換下他？
他指著組委會副主任的鼻子吼道：“誰讓你換我下來的？贊助費你們還要不要？”
很顯然，他沒有注意到一直沒說話的丁寒。
蔣西軍擋在他面前說道：“你自已難道不明白為什么要換你下來？”
文濤斜著眼看了一眼蔣西軍，輕蔑地哼道：“你誰呀？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蔣西軍強壓怒火，“你不要管我是誰。我明確告訴你，我是一名足球愛好者。你不是在比賽，你是在破壞比賽。”
“老子正常踢球，怎么就成了破壞比賽了？你這位兄弟，說話要承擔(dān)責(zé)任。”文濤冷笑著道：“你看不慣，可以不看。”
“對了，我就是看不慣。別以為仗著有幾個臭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這是我們廣大普通老百姓的賽場。我們不允許賽場上有任何暗箱操作。”
文濤又去看了蔣西軍一眼，裝作很隨意地問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在哪發(fā)財？”
“我有必要告訴你嗎？”蔣西軍寸步不讓，語氣冷淡地說道：“我知道你是誰。但是，我想提醒你，做人不要太狂了。”
文濤冷哼一聲，“你想怎么辦？”
蔣西軍頓時語塞。
此時，文濤的一幫手下簇擁了過來。他們有的遞毛巾給他擦汗，有人將水遞到他手里。還有人在一邊給他打扇扇風(fēng)。
組委會副主任進退兩難。只好滿臉堆笑當(dāng)和事佬，“誤會，都是誤會。文總能親自下場踢球，這是對我們聯(lián)賽最好的支持。觀眾朋友有意見，是因為大家不了解情況。我看啊，大家都退一步，這件事就過去了吧。”
“且慢。”突然，丁寒的聲音響了起來。
所有人都循著聲音看過去。
文濤一眼看到丁寒，他臉上明顯露出了一絲愕然的表情。
“丁秘書！”他推開圍著自已的手下，徑直往丁寒跟前過來。
“文老板，好身手啊。”丁寒臉上掠過一絲笑容，“剛才看到文老板在球場上矯健的身影，佩服佩服。”
文濤的神色變得有些尷尬起來，他訕訕說道：“我對足球啊，實在是癡迷。今天下場踢球，也是得到了組委會的支持的。”
“知道知道。”丁寒說道：“文老板確實本事了得，臨時換將，還能踢得風(fēng)生水起，這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文濤咧開嘴笑，掩飾著他的尷尬。
“我其實很清楚，足球聯(lián)賽嘛，是民間體育運動。我個人為表示對民間運動的支持，準(zhǔn)備給聯(lián)賽贊助一筆獎金。”
“感謝文老板對足球聯(lián)賽的大力支持。”丁寒笑道：“今晚是冠軍爭奪戰(zhàn)，各個球隊都做足了充分的準(zhǔn)備。文老板突然介入，有可能會打亂事先的安排布置。”
文濤從丁寒的話里聽出來了意思。他趕緊解釋道：“丁秘書，我說實話，我就是想過過癮。所以下場踢了這么一會球。我不會影響聯(lián)賽比賽結(jié)果吧？”
蔣西軍哼了一聲道：“你自已心里沒數(shù)？”
文濤的眉頭皺了幾下，不滿說道：“你這位兄弟，我與你說話了嗎？”
眼看著兩人又要爭執(zhí)起來，組委會副主任趕緊擋在他們中間，解釋道：“大家都看在我的面子上，都不說了，好嗎？散了散了。”
文濤被他的手下簇擁著離開了球場。
體育館里，觀眾的熱情再次被點燃，海嘯一般的助威加油聲幾乎要掀開體育館的屋頂。
文濤一走，組委會副主任便滿臉堆笑地對丁寒說道：“丁秘書，發(fā)生了一點小插曲，真不好意思。”
丁寒?dāng)[擺手道：“沒事。一粒耗子屎，壞了一鍋湯而已。不過，我們可以重新燒水做湯啊。”
比賽還在繼續(xù)。缺少了文濤的賽場上，重現(xiàn)了競技的風(fēng)采。
丁寒無心再觀看下去，見了余波推薦的蔣西軍，他內(nèi)心深處多少有些失望。
雖然說，蔣西軍當(dāng)著面與文濤吵了幾句。但是，他還是感覺出來，蔣西軍對文濤明顯有著敬而遠之的意思。
余波聽到他要走，滿臉慚愧地說道：“老大，對不起，也許，我的推薦沒幫到你。”
丁寒笑笑道：“別想太多。好好看球賽吧。今年的聯(lián)賽冠軍，究竟花落誰家還不知道呢。你該去給你們楚州隊加油助威了。”
余波嘿嘿地笑，壓低聲說道：“不用想了，冠軍肯定還是橘城。”
丁寒對誰拿冠軍，并沒有太多興趣。但是，足球聯(lián)賽確實給老百姓帶來了歡樂，也給經(jīng)濟注入了更多活力，這一點他是非常認同和贊同的。
剛走幾步，便看見蔣西軍急匆匆追了上來。
“請留步。”蔣西軍喊住丁寒，他面色凝重地看著丁寒說道：“丁秘書，你說吧，需要我做什么。”
丁寒搖著頭道：“不用了。”
蔣西軍一聽，情緒一下就激動了起來。
“丁秘書，你是看不起我蔣西軍是嗎？”
丁寒沒有回答他的話。他的沉默，就代表了他的態(tài)度。
“我知道你想的。”蔣西軍嘆口氣道：“請給我兩個月的時間，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丁寒道：“能做到全程保密嗎？”
“能。”蔣西軍的眼睛里射出來一束堅毅的光芒，“打擊和預(yù)防犯罪，本就是我的職責(zé)。為此，我不怕粉身碎骨，愿意赴湯蹈火。”
“好！”丁寒緊緊握住他的手道：“西軍同志，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