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跟著小畢去他租給竇豆的出租屋。
剛進(jìn)門,走在后面的丁寒便聽到屋里傳來竇豆驚喜的喊聲,“老公,你回來啦!”
這一聲招呼,讓小畢恨不得鉆進(jìn)地縫里。他沒答應(yīng)竇豆,卻回過頭對丁寒尷尬地笑了笑,低聲說道:“她在亂叫人。”
竇豆這才看到跟在小畢身后的丁寒。
她也尷尬了,紅了臉,慌亂解釋道:“我口快,不好意思啊。”
丁寒留意了她的神色,感覺竇豆完全沒有因為死了丈夫而有絲毫的悲傷。
相反,她就像卸去了壓在身上的沉重包袱一樣,看起來很輕松,并且伴有隱藏不住的快樂。
出租屋里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但是丁寒一眼就看到了床底下放著的兩雙鞋,有一雙明顯就是男鞋。
丁寒眼光掃遍整間屋子,都沒見到任何黃清林留下的痕跡。仿佛黃清林就像被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一樣,人去無痕。影子都沒留下。
竇豆還在首長家里服務(wù)的時候,丁寒就得知她與丈夫關(guān)系不好的說法。
本來,他們夫妻的感情非常好。他們一道從鄉(xiāng)下出來,跑來橘城打工賺錢。
竇豆年輕漂亮,找工作很容易。她本來可以去大酒店當(dāng)服務(wù)員,一次偶然的機(jī)會,她成了府南省政府機(jī)關(guān)事務(wù)局外聘的家政人員。
黃清林在鄉(xiāng)下時,就有一門木匠的手藝。而且他人很勤奮,學(xué)東西很快。一年多的時間,他就在裝修圈里混出來了一點名氣。
如果他們的生活就此一步一步走下去。幾年之后,他們完全可以實現(xiàn)在橘城買房,成為橘城人的可能。
然而,命運總喜歡與人開玩笑。
黃清林的圈子越來越大之后,認(rèn)識的形形色色的人物也就越來越多。
直到有一天,幾個人請他去KTV唱歌。黃清林在別人的慫恿下,抱著好奇的心態(tài),第一次嘗試了一口違禁品。
人生只要走錯一步,回頭的機(jī)會就很難再有。
黃清林一個誠誠懇懇,老實本分的男人。就因為這一口,從此變成了一個惡魔。
他不但將夫妻兩人的積蓄在一年之內(nèi)花了個精光。而且變成了只要老婆竇豆不給錢,他就毫不留情家暴老婆。
竇豆經(jīng)常鼻青臉腫,靠精心的淡妝來掩飾家暴留下的傷痕。
這種情況,丁寒在首長家見過不止一次。
按武萍的說法,自從黃清林惹上了違禁品之后。他就變成了一個讓人不敢相信的惡魔了。
竇豆后來主動要求在首長家駐家,不愿意回家,原因就在此。
竇豆正值青春年華。她在丈夫黃清林那里,精神上得不到慰藉,肉體上得不到滿足。最關(guān)鍵的是,她對未來已經(jīng)失去了全部的希望。
小畢的出現(xiàn),加上小畢的挑逗。他們兩個很快便秘密地湊到了一塊。
黃清林在發(fā)現(xiàn)妻子與小畢的曖昧之后,他似乎發(fā)現(xiàn)了一座金礦一樣的興奮。
他知道,像小畢這樣道貌岸然的人,雖說他只是一個司機(jī)。但他這個司機(jī)是專給領(lǐng)導(dǎo)開車的專職司機(jī)。
黃清林深知,相對于他來說,小畢就是一個穿鞋的。他黃清林只是一個光腳的。
光腳的,不會怕穿鞋的。
因此,黃清林便借機(jī)要挾小畢,逼著小畢拿出來一筆大錢供他吸食毒品。
他相信,小畢絕對不敢把他與竇豆的事公諸于世。因為,只要這件事鬧出來,小畢不但會丟了工作,他的家庭也會因此而散了。
男人,除了家庭之外。大多都是抱著玩玩的心態(tài)。天底下沒有幾個男人會為一時興起的激情負(fù)責(zé)。更不會為此賭上一輩子的幸福。
黃清林確實捏住了小畢的七寸。
但是,黃清林怎么也不會想到,丁寒會介入進(jìn)來。
丁寒介入,起初并沒有讓黃清林產(chǎn)生退縮的心理。
黃清林是在打又打不過,耍賴也耍不過丁寒的前提下,他才幡然醒悟一樣,下定決心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可是,他最后連自已的命都丟了。
竇豆在見到丁寒后,她努力掩飾著自已的慌亂,招呼丁寒坐。
“寒哥,家里還沒添置凳子,你就在床邊坐吧。”竇豆彎腰拂了一下床單,滿臉羞愧道:“實在對不起,這里是出租屋,太簡陋了。”
丁寒沒有去坐。他徑直問竇豆,“我聽武萍說,你丈夫黃清林過世了?”
竇豆垂下去頭,臉上浮現(xiàn)出來一絲悲傷道:“是啊。他死了。”
“死因查出來了嗎?”丁寒緊追著問道:“我記得轉(zhuǎn)院之后,醫(yī)生說他完全能夠恢復(fù)健康的。”
“誰知道啊。可能是他過去毒品吸多了吧。”竇豆解釋著說道:“聽說,凡是吸食毒品的人,都活不長。”
“不至于吧?”丁寒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如果黃清林的身體是因為吸食毒品而造成死亡的,那么他身體的器官都會廢了。”
竇豆的神色慌亂了起來,她幾次偷偷去看小畢。
小畢故意將臉扭到一邊,不與她的目光接觸。
這一切,丁寒盡收眼底。
“是廢了啊。”竇豆哭喪著臉說道:“醫(yī)生說,他是腦死亡。”
丁寒哦了一聲道:“醫(yī)生還與你說了什么?”
竇豆緊張得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她盯著自已的腳尖說道:“沒說什么啊。就說如果家屬同意,可以把器官捐獻(xiàn)給需要的人。”
“你同意了?”
竇豆輕輕點了點頭,嘆口氣說道:“他活著害了那么多人。死了,還能為社會做點貢獻(xiàn),也算是贖罪吧。”
“你知道都捐獻(xiàn)了哪些器官?”
竇豆慌亂搖頭,“我不知道啊。我就只在捐獻(xiàn)書上簽了一個名字。”
丁寒沒有再問了。從羅東方告訴他,黃清林死了之后。丁寒心里便一直有個疑問,他一個活生生的人,怎么說死就死了呢?
他一直在懷疑,黃清林的死,不尋常。
“以后有什么打算啊?”丁寒轉(zhuǎn)移了話題,關(guān)心地問她。
竇豆在首長家服務(wù)過,從某個層面來說,他們算是曾經(jīng)的同事。同事之間,相互關(guān)心,再正常不過。
竇豆輕輕說道:“寒哥,我現(xiàn)在心里還沒打算。過段時間再看吧。”
“你們有孩子嗎?”
“有。孩子留在鄉(xiāng)下,跟他奶奶生活。”
“你孩子知道他父親去世了嗎?”
竇豆愣了一下,隨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不敢讓孩子和他奶奶知道啊。我和他爸是一起從家里出來的。我現(xiàn)在一個人根本不敢回家。”竇豆哭訴道:“我孩子命苦。”
丁寒冷靜道:“竇豆,你還記得找你簽字捐獻(xiàn)器官的醫(yī)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