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突然提出回月亮島,讓李小影吃了一驚。
“小爺爺,你不去燕京了?”
丁寒沒作聲,一路馳騁,將車開回了月亮島。
夜色里的李家別墅,靜悄悄的,就像是一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獸一樣。
電動門打開,丁寒直接將車開進了地下車庫。
李小影緊抿著嘴,再沒說話。
直到丁寒將車停好,招呼她道:“下車。去你爺爺書房。”
李小影慌亂下了車,帶著丁寒直奔李遠山的書房。
李遠山在別墅里專門辟出來一個書房。書房里有一張碩大的桌子,上面鋪著一層布。桌上文房四寶井然有序擺放著。
人成功后,無論是誰,都喜歡附庸風雅一樣。像李遠山這樣的不喜社交的人,便把空閑的日子放在練習書法上,以此修身養性。
富貴人家,都會有一間專門的主人書房。
書房里擺滿了書籍,卻很少去翻動。
這樣的設置,主要是讓來客知道,主人是個文化人,借此提高個人修養的意思。除此以外,別無他意。
李遠山為了練習書法,專門拜過老師。
即便如此,這些年下來,他寫的字還是沒有多少長進。
丁寒曾被李遠山邀請去過他的書房。他一時手癢,寫了一幅《青云志》,當即讓李遠山佩服得五體投地。
畢竟,像丁寒這個年齡段的年輕人,別說毛筆書法,就連硬筆也寫不出幾個完整的字。
那一次,丁寒落筆如風,筆走蛇龍,在寫出“無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時,站在一旁欣賞他寫字的李遠山當即脫口而出,“海到盡頭天左岸,山高絕頂我為峰”。
一老一少,撫掌大笑。自此,兩人的情誼愈發堅固。
李遠山欣賞丁寒年少博學多才,態度不卑不亢,身上流淌的正直之氣,能讓接觸他的人感同身受。
而丁寒尊重李遠山年老志堅。敬佩他從一個普通農民成長為一名知名的民營企業家。這種勇氣與膽魄,正是他學習的榜樣。
李遠山的書房,平常并不允許家人隨便出入。即便他最心愛的孫女李小影,如果沒有他的允許,也不能自由出入。
因此,李小影對爺爺書房的情況,知之甚少。
不過,她知道,爺爺的所有秘密,都藏在這間不十分起眼的書房里。
“小爺爺,你去書房做什么?”李小影一邊走,一邊小聲地問他。
畢竟,她知道,如果沒有爺爺的允許,他人擅自進出書房,爺爺必定會雷霆震怒。
書桌上,硯臺里的墨汁未干。一張鋪開的宣紙上,只寫了“淡泊”兩字,顯然沒有寫完。還剩下一大半的留白。
丁寒掃了一眼,便猜想到李遠山正是在練習書法的時候,被人帶走的。以至于桌上散落的物件,還沒來得及收拾。
“你是什么時候得知你爺爺被請走配合調查的?”丁寒緊皺著眉頭問道。
“應該是在爺爺走后三個小時之后了。”李小影回憶道:“是我二叔給我打的電話,說爺爺被專案組請走配合調查了。二叔還叮囑我,集團公司的財務情況,任何時候都不能對外界透露。”
“這么說,第一個知道情況的是你二叔李飛?”
李小影使勁點頭,解釋道:“主要是我二嬸有個親戚在專案組工作。我聽二叔說,人家是悄悄通知我二嬸的。”
“這么說,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官方的人向你們正式通報?”
李小影茫然地搖了搖頭,低聲問道:“小爺爺,是不是我爺爺出事了?”
丁寒安慰她道:“現在情況不是很清楚,所以不好下結論。但是,從目前情況來看,應該不太樂觀。”
李小影想哭,她咬著牙道:“其實,我早就想到了。爺爺早晚會被人陷害。”
“你覺得是陷害?”
“是啊。”李小影認真地說道:“小爺爺,你是不知道啊,楚州很多人眼紅我們家。他們當中不少人想把天子奶集團據為已有。如果不是我爺爺這些年的堅持,天子奶集團恐怕早就不姓李了。”
李小影提起了肖大勇,說肖大勇在三年之前,就親自登門拜訪過李遠山。
肖大勇登門拜訪的目的很清晰,他要入股天子奶集團。
但是,他的要求遭到了李遠山堅決的拒絕。
再后來,市政府副市長肖志親自請李遠山吃飯。他在酒桌上極力想要撮合李遠山與肖大勇的合作。肖志當時就表態,只要他們合作,整個楚州都將是天子奶的天下。
李小影當時陪著爺爺一道去赴宴的,她親眼見證了爺爺與他們的談話。
肖志出面,還是沒能讓李遠山妥協。
李遠山表示,天子奶集團雖然沒上市,但集團公司不缺錢,也不缺技術,更不缺資源。而且,天子奶集團完全沒有與外界合作的想法。
李小影回憶道:“可能就是那一次,給天子奶集團埋下了禍根。我記得飯后爺爺跟我說過,今后天子奶集團最要提防的人,就是肖志和肖大勇。”
“這個情況,你們家多少人知道?”
李小影想了想后說道:“應該都知道。特別是我姑父,他當時極力勸說我們接納肖大勇的合作。”
“茍平安?”
李小影嗯了一聲,“不過,我爺爺當面就罵了他。”
從楚州市匯報將天子奶集團列為掃黑除惡對象時,丁寒就預感到危險正在向天子奶集團步步逼近。
但是,他沒想到楚州市那么快動手。
楚州市搶在府南省掃黑除惡領導小組意見出臺前就對天子奶集團下手,目的昭然若揭啊。
丁寒的嚴肅,讓李小影感受到了情況的危急。
她不安地問道:“小爺爺,你說,天子奶集團會不會被他們搞垮?”
“沒那么容易的。”丁寒安慰她道:“不過,從現在起,你必須記住,任何時候,都要配合有關方面的工作。絕對不能硬碰。記住了嗎?”
李小影似懂非懂地點頭,顫抖著聲音問道:“小爺爺,會有那么可怕嗎?”
“難說。”丁寒苦笑著道:“人家既然搶先動了手,必定是做好了全部的準備工作。但是你要像平常一樣,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特別是你爺爺被請走配合調查,一個字都不能對外說。”
李小影使勁點頭,她猶豫著問道:“我爺爺會沒事吧?他身體可不好。我很擔心。”
“你放心。我會安排。”丁寒一邊安慰著李小影,一邊想,“該是正面接觸茍平安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