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奶集團被舉報的事,逐漸明朗起來。
舉報人是茍平安,確定無疑。茍平安的背后是肖大勇。茍平安舉報天子奶集團,按他的說法,是受到了肖大勇的脅迫。
而肖大勇的背后,是楚州市常務副市長肖志。
舉報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將天子奶集團據(jù)為已有。
丁寒把這些關系理順之后,不覺倒抽了一口冷氣。
天子奶集團不說是府南省民營企業(yè)的標桿,至少也是巨無霸的存在。占據(jù)全國半壁奶制品江山的天子奶集團,影響究竟有多大,想想都能知道。
可是有人居然想把天子奶集團一口吞了,這種野心,還真不小。
畢竟,像這樣的企業(yè),如果一口吃不下,反而會被反噬。
按照茍平安的描述,天子奶集團內(nèi)部不像表面上的風平浪靜。李家的兩個兒子,一直在暗中角力,爭權奪利。
就連嫁出去的女兒李潔,也一直在尋思著分一杯羹。
本來,李遠山的意圖是在他老了之后,將公司交給大兒子李闖來接班。李闖作為李家嫡長子,接任天子奶集團大印名正言順。
無奈李闖自已不爭氣。他的婚變,導致了李遠山一怒之下,剝奪了他的執(zhí)掌權。
李闖失去繼承集團公司的資格,那么李飛就應該是順位接班人。
可是,李遠山對自已的這個二兒子,一直就不怎么的放心。
二兒子李飛從小就顯得比一般人要聰明機靈得多。他是一個肚子里彎彎腸子最多的人。特別是他娶了莫菲之后,兩個人珠聯(lián)璧合,很快就抓住了集團公司的營銷大權。
在李遠山看來,做企業(yè)就應該腳踏實地。少一些彎彎腸子,多一份誠懇踏實。
可是二兒子李飛卻不是這樣想的。他這些年來一直在慫恿著父親把天子奶集團上市。他甚至說出來,只要集團公司上市,風險就是股民的,實惠是李家的。
李飛的建議,被李遠山無情地打了臉。李遠山告訴兒子,天子奶集團不缺錢,不需要上市。所有上市的公司,目的其實只有一個,就是上市圈錢。
天子奶集團永遠不會做這種“圈錢”的齷齪事。
雖然大兒子李闖被剝奪了接掌大印的機會,李遠山卻從來沒想過要將集團大印交給二兒子李飛。
至于女兒李潔,更沒這樣的機會。
現(xiàn)在的李家,誰都心知肚明。李遠山在悄悄培養(yǎng)孫女李小影。
李家二代三個子女都與掌印大權失之交臂,希望落在李小影身上。這樣的結果,誰都不愿意接受。
包括李小影父親李闖。他也是反對父親李遠山將集團大印交給自已女兒的人。
李家奪印之爭,這些年一直在悄悄上演。只不過誰都沒撕破臉面,大動干戈。
如今,內(nèi)部矛盾還在持續(xù)發(fā)酵。外部的危險已經(jīng)悄悄逼近。
丁寒很擔心,李家人是否已經(jīng)意識到了風險正在撲面而來?
他很清楚,一旦天子奶集團被列為掃黑除惡對象,隨之而來的就是滅頂之災。
天子奶集團如果倒下,不僅僅是民營企業(yè)前進道路上的一個慘痛教訓,更是國家與社會的一個大損失。
天子奶集團能走到今天,能在行業(yè)中崛起成為一座標桿,太來之不易。
可是要毀掉它,只需要一句話啊。
全省各地州市的摸底匯報工作已經(jīng)全面結束。十四個地州市,爭先恐后匯報了各地區(qū)存在的黑惡勢力情況。
匯報的結果讓丁寒很吃驚。他沒想到,這種黑惡勢力已經(jīng)遍及了人民群眾的生活當中。他想,如果真如各地州市匯報的那樣,社會治安不容樂觀了。
十四個地州市,仿佛都怕落人背后一樣。他們匯報的情況,有些情況讓丁寒哭笑不得。
他明顯能感覺到,各地州市為了不落后于人,將一些簡單的社會治安案件,都升級成了黑惡勢力犯罪案件。
如果不正確甄別犯罪案件的性質,這一棍子打下去,壞人當然會被一棍子打死,但也杜絕不了傷及無辜啊。
丁寒拿著各地州市的匯報材料,單獨向舒省長作了匯報。
舒省長沉吟良久,突然問了一句,“現(xiàn)在社會的黑惡勢力真有那么猖獗嗎?”
丁寒鼓足勇氣說道:“首長,我認為,這種運動式的打擊犯罪現(xiàn)象,應該要禁止?!?/p>
“全國一盤棋啊。”舒省長道:“社會上出現(xiàn)黑惡勢力,而且已經(jīng)到了必須打擊的時候。如果我們現(xiàn)在不在源頭上打擊控制,這種黑惡勢力就會泛濫成災。”
丁寒聽出來舒省長意思,這是在批評自已。
他硬著頭皮說道:“我是這樣認為的,打擊犯罪,維護社會穩(wěn)定,保護群眾合法權益不受侵犯,是我們作為執(zhí)政者的最起碼的底線。但是,我們不能眉毛胡子一把抓。不能動不動就把犯罪現(xiàn)象歸納到涉黑涉惡犯罪。應該有個明確的標準。”
舒省長看了他一眼,含笑道:“你作為領導小組副組長,你的看法呢?”
丁寒小聲道:“通過這段時間的工作。我發(fā)現(xiàn)有些地州市,偏離了打擊掃黑除惡的宗旨。明明就是一些普通的刑事犯罪,他們也能將案件上升到掃黑除惡上來。”
“這有問題嗎?”舒省長嚴肅道:“所有犯罪,都是惡的表現(xiàn)。”
丁寒訕訕道:“是?!?/p>
他本來想把楚州市關于天子奶集團涉黑涉惡的情況匯報給舒省長,希望舒省長能從保護民營企業(yè)的角度出發(fā),否定楚州市的匯報。
現(xiàn)在看來,這句話不能說出口了。
“丁寒,這次掃黑除惡活動,任重道遠?!笔媸¢L語重心長地說道:“社會對黑惡勢力已經(jīng)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了。如果我們再不出手,未來會比今天嚴重一萬倍。掃黑除惡是國家的戰(zhàn)略方針。我們只有建立一個和諧穩(wěn)定的社會局面,才能保證我們的社會經(jīng)濟迅猛發(fā)展啊?!?/p>
丁寒小聲嗯了一聲,“首長,我會努力的?!?/p>
舒省長道:“知道為什么讓你來擔此大任嗎?”
丁寒搖了搖頭。
“你呀,就像一張白紙。這也是各方面都能接受你的原因。希望你不負眾望,爭取把工作推上一個新臺階?!?/p>
舒省長的厚望,讓丁寒心里生出一絲感激。
到現(xiàn)在他才明白,自已為何能那么順利坐上省掃黑除惡領導小組副組長的位子了。
正如舒省長說的那樣,他是一個各方面都能接受的一個人。
說白了,在他丁寒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利益交換的影子。
誰都知道,掃黑除惡,表面看似是嚴厲打擊犯罪。其實,更深層次,就是要觸及一些見不得光的利益集團的既得利益。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斗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