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南省掃黑除惡領導小組組長由省政法委書記周小洲擔任。副組長四個,分別是丁寒,省公安廳副廳長陳鋒,省檢察院一名副檢察長和省高院一名副院長。
領導小組成員除丁寒是政法圈子之外的,其余都是在政法圈子里深耕多年的老手。
幾名副組長都因為工作原因,不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掃黑除惡工作上。因此,丁寒就順理成章成了領導小組的常務副組長。負責掃黑除惡領導小組的全部日常工作。
領導小組成立以后,開過幾次會。
但是,沒有一次會議開得像現在這樣沉悶。
本次會議主要討論決定各地州市匯報上來的摸底情況。會議將決定對地方匯報上來的情況是進一步查證落實,展開打擊。還是否決,不予追究。
丁寒匯總起來的幾個案件,已經有兩個案件得到了大家集體的支持,決定深入摸底打擊。也否決了楚州市上報上來的關于天子奶集團涉黑涉惡案件的定性。
剩下最后一個需要討論的案件,就是橘城家喻戶曉的大人物——文濤案的定性。
在座的都是手握別人生死大權的政法圈頂級人物。可是在丁寒提出文濤案的時候,居然沒有一個人主動開口。
丁寒心里明白,這個文濤的影響力,還真不是吹出來的。
丁寒在等了一會,還是沒人開口的情況下,他笑笑說道:“要不,我先來一個拋磚引玉,談談我的看法?”
他的發言,立即得到了大家的歡迎。
陳鋒笑瞇瞇道:“丁組長,你先說,我馬上談談我的看法。”
丁寒道:“不知各位領導有沒有聽說過一件事。前段時間地鐵公司在拆遷的時候,活埋過一個人。”
周小洲首先吃驚地問道:“活埋人?還有這樣的事?”
丁寒淡淡一笑道:“這個情況,陳廳應該知道吧?”
陳鋒愣了一下,眼光便來看丁寒,“丁組長,你說的這件事,我還真不知道。誰有這樣的膽子,敢活埋一個人?”
丁寒道:“具體情況,等下我會請一位同志來詳細匯報。”
幾名領導互相對視了一眼,各自頷首,示意丁寒繼續往下說。
“地鐵拆遷,是關系到地鐵建設的一件大事。省里在這方面有過具體的要求。但是,我們地鐵公司在具體執行拆遷任務時,可能遇到了一點麻煩。”
“問題就出在這里。地鐵公司為趕進度,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地鐵公司聘請了橘城一家拆遷公司來完成拆遷任務。”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該拆遷公司在雙方沒有達成協議的情況下,在明知被拆遷的物業中還有人的情況下,悍然開動挖機,將人活埋在廢墟里。”
丁寒每說一段話,都會去觀察在座各位領導臉上的神色。
他看到了大家臉上的神色由不相信,變成震驚,隨即,變成憤怒。
大家都相信,作為領導小組副組長,丁寒不可能空穴來風。他既然在會上能這么詳細地把事件講出來,一定是掌握到了確鑿的證據。
“這個被活埋的人,外號叫做三癩子。此人雖然是個游手好閑的社會閑散人員。但是,他維護自身利益的做法卻沒有錯。”
省檢察院副院長猶豫著問了一句,“真有這樣的事?這也太膽大包天了。”
省高院副院長干脆笑嘻嘻地問陳鋒,“陳廳,這么大的事,你們公安廳不會不知道吧?”
陳鋒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手指關節敲著桌面道:“各位,很抱歉。我還真不知道有這樣的事。丁組長說的這件事,我回去后會過問了解。”
丁寒笑道:“陳廳,不用那么麻煩呢。等一會,你的手下會把詳細情況匯報清楚。”
他話鋒一轉道:“各位領導,你們知道這家拆遷公司背后的老板是誰嗎?”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接他的話。
“拆遷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就是文濤。”丁寒面色變得凝重了起來,“經過調查,拆遷公司的法人代表雖然不是文濤,但他卻是實際控制人。而且,拆遷公司的任何事務,都是文濤拍板決定。換句話說,活埋人,就是文濤的授意。”
幾名領導就像聽天方夜譚的故事一樣,他們似乎并不十分相信丁寒說的事實。
“現在,我想請一個人進來匯報一下具體情況。各位領導同意嗎?”
他要把自已一手準備好的人,推上舞臺了。
周小洲首先表態,“好啊。我還真要聽聽來龍去脈。”
丁寒便起身,走到門外把蔣西軍叫了過來。
“老蔣,領導們都在等你的匯報。這段時間你的辛苦有沒有白費,就看你的了。”
丁寒從出租車司機嘴里得知強拆活埋人的事之后,他便一心想要弄個水落石出。可是,他還沒出手,就遇到了阻力。
公安機關承認有死人的事發生。但是,卻歸咎于意外事故。
這種有意淡化死亡真相的事,讓丁寒很憤怒。
盡管他也不能確定,活埋人的事真實性有多大。但是,他認為找出真相,至少能給死者一個安慰和交代。
從公安機關拒絕立案就能看出來,不是公安機關不愿意立案,而是他們不敢立案。
余波給他推薦了老同學蔣西軍,讓丁寒看到了希望。
蔣西軍作為公安人員,他來調查真相,比誰都要容易得多。
事實上,蔣西軍這段時間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悄悄調查文濤的案件上了。丁寒此時將蔣西軍推出來,就是要逼迫在座的領導小組成員,把文濤涉黑涉惡的案件定性下來。
蔣西軍顯然有些緊張。他心虛地往會議室里看了一眼,小聲道:“寒哥,都說出來?”
丁寒搖頭道:“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說。”
蔣西軍苦笑道:“我不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啊。”
丁寒提醒他道:“你就把拆遷致人死亡的事匯報清楚吧。”
蔣西軍使勁點頭,低聲說道:“還有一個情況,我想向寒哥說說。昨天,我們鄭總隊長單獨找我談話了。”
丁寒心里一動,問他道:“談了什么?”
蔣西軍支吾著說道:“總隊想把我放去下面縣局當局長。”
丁寒開玩笑道:“心動了?”
蔣西軍訕訕道:“也不是心動。主要是......”
丁寒掃了他一眼道:“現在不談這個。你先進去匯報吧。散會后,你來我辦公室,我們詳細聊聊。”
他拍了一下蔣西軍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們也是該深入交流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