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江市中心繁華地段,一棟五層樓高的大廈外墻上。“天上人間”四個霓虹燈字,在夜色中分外吸睛。
這個號稱蘭江最好玩的娛樂會所,是蘭江市年輕人心目中娛樂的首選地。
據說,在這里,能欣賞到來自全國各地的佳麗。
偶爾,還能領略到異域風情。
這也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銷金窟。只要有錢,就能享受到極致的服務。能體驗到大多數地方體驗不到的極致享受。
門口迎賓的姑娘,一個個都爭奇斗艷的好看。可以想象里面的到底有誘惑了。
根據消息透露,老板東北佬每晚必定會出現在自已的場子里。
丁寒他們將車停在停車場,徑直走去門口。
天上人間門口聚集了無數紅男綠女。他們呼朋引伴,興高采烈沿著階梯上樓。
蔣西軍悄悄問了一句,“寒哥,我們現在進去?”
“當然。還等什么啊?”丁寒笑笑道:“你我現在是港島來的老板,別像沒見過世面的人一樣。”
蔣西軍嘿嘿一笑,“這種地方,我只執行過檢查任務,從沒消費過。”
他在省治安總隊的時候,經常與同伴去這些娛樂場所搞檢查活動。所有人都明白,那都是例行公事,走個過場。
“你進去后,要一個最大最好的包廂。”丁寒吩咐他道:“樣子要裝足。”
“好。”蔣西軍很快便進入了角色。他開始在前面給丁寒開路。
一進到大廳,撲面而來一陣激烈的重金屬音樂聲灌進了耳朵里。
隨著音樂聲,人的心臟似乎也跟著在激烈的跳動起來。
服務員引導著蔣西軍,推開了一扇厚重的包廂門。
“兩位客人,第一次來蘭江嗎?”服務員顯然看出來蔣西軍不是本地人。蔣西軍操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讓慣常說本地話的服務員產生了誤解。
“是啊。我老板是港島來的。聽說你們天上人間很好玩,特意來捧場的嘛。”
蔣西軍一本正經地說普通話,卻故意將話說得充滿了港島味。
服務員微微一笑,“兩位貴賓,不知是想玩哪些方面的娛樂?”
蔣西軍道:“你說說,你這里都有哪些好玩的?”
“喝酒啊。”服務員似乎有些警惕,笑笑說道:“不知兩位貴賓是喜歡喝啤酒,還是洋酒?”
蔣西軍不屑道:“光喝酒,我們還來你這里干嘛?哪里沒酒喝?”
他壓低聲,做了一個曖昧的動作,“聽說,你們這里美女很多。還有那玩意,上頭的。”
服務員搖著頭道:“貴賓可能誤會了。我們這里是正規娛樂場所,沒有您說的這些。”
“是嗎?”蔣西軍表現出一臉失望的神色,“既然這樣,我們也就不玩了,走了。”
服務員攔住他道:“先生,您已經進入了包廂。我們也給您提供了服務。您現在要走,也得支付費用。”
蔣西軍道:“我們都沒消費,怎么要付錢?”
“這是我們這里的規定。”服務員一邊解釋,一邊報出來一個數字,服務費500塊。
“如果我們不付這個錢呢?”蔣西軍裝作很生氣地問他。
“先生,你們恐怕出不了天上人間的大門。”服務員不卑不亢地說道:“就算你們是本地人,這筆錢也要付的。”
“你這不是在殺豬嗎?”
“先生,別說得那么難聽。”服務員似笑非笑地說道:“我想,二位不會為了幾百塊錢,把自已搞得很沒面子吧?而且,我還想提醒二位一句,我們這里的包廂,是以分鐘來計費的。”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拖得時間越長,要掏的錢越多。
蔣西軍耐著性子解釋道:“小伙子,不是我們不愿花錢,而是你們這里沒有我們想要的消費。所以,這筆錢我們是不會掏的。”
服務員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兩位是從外地來的,可能不知道情況。我向你們解釋一下吧。聽說我們省里在搞掃黑除惡行動。我們老板吩咐下來了,低調,別當出頭鳥。”
蔣西軍大笑起來,“這么說來,過去你們這里都有這些消費?”
服務員默不作聲。
“你要我們付這筆錢,我們也有個要求,見到你們老板,我們才付。”蔣西軍道:“不然,這筆錢我們付得心里不舒服啊。”
“對不起,我們老板已經有三天沒來了。”服務員道:“再說,500塊錢的事,還驚動不了我們老板。”
“那如果我們堅持不付呢?”
服務員的話突然之間變得冰冷了起來,“我還是那句話,兩位可能連大門都出不去。”
門外的喧囂聲愈來愈烈,電音、尖叫聲、狂笑聲,形成一道道洪流,沖擊著耳鼓。
丁寒在聽到服務員說,老板東北佬已經三天沒出現在天上人間時,心不覺往下一沉。
將蘭江市天上人間選作打響府南掃黑除惡第一槍,是經過仔細推敲才決定下來的。
根據前期暗中調查,結合蘭江市提交的打擊報告,基本可以確定天上人間的背后保護傘,并非大人物。
而且,天上人間涉黑涉惡案,具有很明顯的特征。
打擊天上人間涉黑涉惡犯罪團伙,必須高調進行,就是要給所有涉黑涉惡犯罪一個震撼。
可是,主要犯罪嫌疑人不在,就會給現場打擊帶來影響。
正在這時,一個人急匆匆閃身進來,低聲對服務員說了幾句話便轉身跑了。
服務員神色跟著緊張起來。他催促著丁寒他們道:“算了,不要錢了。你們走吧。我們會所今晚停業。”
“停業?”蔣西軍吃了一驚問道:“好好的,怎么說停業就停業了?”
果然,本來喧囂的外面大廳剎那間安靜了下來。蔣西軍推開門一看,發現原本混亂擠作一團的大廳,此刻已經走得不見了一個人影。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人滿為患的天上人間便走得一個不剩了。
丁寒的心,頓時掉進了冰窟窿。
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消息被泄露出去了。
服務員也不再管他們了,轉身就想跑。
蔣西軍眼明手快,一把就拉住了他。
服務員想掙扎,可是在專業人士面前,他的掙扎只會顯得徒勞。
“你得說清楚,這究竟出了什么事?”蔣西軍逼問著服務員,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皮帶,讓他走脫不了。
服務員哭喪著臉說道:“省里來抓人了。你們也快跑吧。跑晚了,就完了。”
蔣西軍道:“你怎么知道的?”
服務員可能是急于想擺脫蔣西軍,他不得不說出一個殘酷的現實,“我們公安內部有人,消息絕對準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