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各部門陸續上班。
丁寒等了好一會,都沒見到舒書記有出門的意思。
這讓丁寒感到很意外。
舒書記是個對時間要求非常嚴格的人。他一天的作息,一般都會精確到分鐘。他在任何事情上都不會遲到。當然,他也非常痛恨不守時間的人。
丁寒記得有位市委書記來找他匯報,卻因為路上堵車耽擱了三分鐘。
舒書記便不見他,任由他在辦公室門口站了一天。
下午去山河重工視察是舒書記自己提出來的,他完全不可能忘記這件事。
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丁寒擔心首長可能是真忘記了視察這件事,便鼓掌勇氣進了舒書記辦公室,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首長,去山河重工......”
他的話沒說完,舒書記便打斷了他的話。“今天不去了,改到明天。”
丁寒一愣,舒書記突然改變行程,必定是有事發生了。
他回到辦公室,便通知張明華,“張主任,下午視察計劃取消了。改在了明天。”
張明華十分吃驚地問道:“怎么突然改變了?我這邊可是做好了全部準備工作。”
丁寒道:“首長另有安排。”
他說出來這句話,張明華便不好再追問下去。
整整一個下午,舒書記都沒出辦公室的門。
一到下班時間,舒書記便立即結束了工作,乘車回家。
丁寒在將舒書記送回家后,告辭了出來。
剛一出門,便接到了秦珊的電話,問他們什么時候到。
丁寒尷尬告訴她,“今天的視察計劃取消了。改在了明天。”
秦珊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你們這些當領導的,做事怎么那么隨心所欲啊?我們做好了全部準備工作,你們又不來了。這不是逗我們玩嗎?”
丁寒無奈解釋道:“計劃趕不上變化。請你理解。”
“我就是不理解。”秦珊哼了一聲,“丁寒,你必須當面給我道歉。”
丁寒為難道:“道歉可以。”
“我在山河重工等你。”秦珊道:“你要是態度好,我就原諒你。”
丁寒苦笑道:“秦珊,我還有事。今天就不過去找你了。道歉的事,下次有機會再當面道歉。”
“不行。你要是不來,我會很生氣。”秦珊掛了電話。
丁寒這下左右為難了。秦珊在山河重工等他,他去還是不去?
當初,舒書記在決定將山河重工從少陽遷來省城橘城時,是費了不少心思的。本來,山河重工計劃遷去燕京。他們與燕京都已經談好了遷址的意向。
但是舒書記下決心要留下山河重工。在舒書記看來,留下山河重工,就是留下了府南省工業的半壁江山。
山河重工董事長秦天越最終還是將山河重工留在了府南。
山河重工的留下,也揭開了府南邁向現代工業發展的序幕。據最新統計,跟隨山河重工遷來橘城的企業,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二十五家。
一個產業帶動一個地方的經濟,已經不再是神話。府南決心大力發展現代工業,正是舒書記執政府南的初心。
現在的山河重工,名義上還是秦天越在當家。
但是熟知山河重工內部的人都知道,秦天越董事長在決定將山河重工遷往橘城時,就已經在逐步交班了。
也就是說,山河重工現在真正的當家人,已經從秦天越變成了秦珊。
丁寒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去山河重工見秦珊。
山河重工的選址,丁寒全程參與過。土地手續,還是他親自督促辦理好的。
可是,自從山河重工開始建設之后,他一次都沒去過。
不過他知道,山河重工項目周邊,已經形成了一座小城鎮了。
丁寒趕到山河重工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了。
秦珊看到他來了,滿臉笑容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丁寒道:“我怎么可能不來?你們山河重工可是我們府南的重點項目。我可不敢得罪你們。”
秦珊嘴巴一撇道:“你丁寒怕過誰呀?”
山河重工的建設速度非常快。舒書記有過要求,一年之內必須要完成基本建設。一年半之內,必須實現投產。
現在山河重工的基礎建設已經全部建成。進入了設備安裝調試階段。
整個山河重工,實行的都是24小時連軸轉的趕工模式。按照山河重工打出的口號,他們要在國慶前,完成第一臺重型機械下線測試。
秦珊的辦公室顯然剛裝修過。還能聞到淡淡的裝修味道。
“你先坐,我給你倒水。”秦珊笑吟吟地一把把丁寒推坐在沙發上,“放心,我這里采用的都是全球最環保的材料裝修的,不存在任何甲醛和有害物質。”
丁寒笑笑道:“我沒那么嬌貴。就算有甲醛,我也不怕。”
秦珊將手里的水杯遞給丁寒,好奇地問了一句,“領導為什么突然改變計劃?”
丁寒搖著頭道:“我還真不知道。”
“我接到省委辦公廳的張明華副主任打來的電話,立即調動了所有力量做準備工作。領導要來我們山河重工視察,就是對我們的關心啊。”
“那是。”丁寒笑了笑說道:“不過,首長來,是來幫助你解決問題的。我昨晚與你說的,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呀。”秦珊調皮一笑,“我呀,就是怕自己提出來的問題讓領導為難。”
丁寒道:“在府南,還有事能難住首長?”
秦珊輕輕嘆了口氣,“領導也不是神仙,有很多事,不見得他都清楚。這樣說吧,如果不是舒書記看得起我們山河重工,我們山河重工還真想把企業搬去燕京。”
丁寒嘿嘿笑道:“你們現在就是有這個想法,恐怕也很難實現了吧?”
秦珊搖著頭道:“未必。”
丁寒的心不覺往下一沉。他感覺到秦珊話里有話。
“你告訴我,你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難?”
“沒有困難。”秦珊遮掩著說道:“我們能有什么困難啊?既不缺錢,也不缺人。再說,有舒書記重點關照,就算有困難,也不是困難了。”
丁寒眉頭一皺道:“你是不是隱瞞了什么事?”
“不說了。”秦珊站起身道:“你還沒吃晚飯吧?我請客,走吧。”
丁寒訕訕道:“我確實沒吃飯。不過,要請客,也是我請啊。你現在可是我們府南的重點保護對象,怎么也不能讓你破費。”
“我破費?你請客?”秦珊不屑地笑了起來,“丁寒,你比我有錢?我想吃的東西,你舍得花錢請我吃?”
丁寒一咬牙道:“我愿意啊。只要你想吃的,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摘一顆下來給你吃。”
“星星能吃嗎?”秦珊笑道:“一看就知道你沒誠意。這樣吧,你跟我回家,家里還在等我回家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