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蘊儀優雅起身,拿起手包向門外走去。
高陽目送她離開,轉頭繼續與梁國棟交談:
“梁總,關于稅收優惠政策,縣里已經特批了'三免三減半'...”
走廊盡頭,周蘊儀踩著高跟鞋走向洗手間。
餐館裝修老舊,走廊燈光昏暗,墻角堆著幾個空酒箱,她剛推開女洗手間的門,身后突然傳來一陣輕佻的口哨聲。
“美女,一個人啊?”
三個滿身酒氣的男人堵住了走廊,為首的光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鏈,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周蘊儀身上打量。
周蘊儀皺眉,加快腳步想繞過去,光頭卻橫跨一步攔住她:
“急什么?陪哥哥們喝一杯。”
說著竟伸手去摸她的臉。
“滾開!”
周蘊儀猛地拍開那只咸豬手,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她下意識后退,后背卻撞上了墻壁。
光頭淫笑著逼近:
“脾氣還挺辣,老子就喜歡這樣的...”
他伸手去抓周蘊儀的手腕,另兩個同伙發出猥瑣的笑聲。
就在周蘊儀抬起手包要砸向對方時,一道深藍色身影如閃電般插入他們之間。
“住手!”
高陽一把攥住光頭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對方齜牙咧嘴。
他剛才見周蘊儀離席太久不放心,借口上廁所出來查看,沒想到撞見這一幕。
“你他媽誰啊?”
光頭掙了幾下沒掙脫,惱羞成怒地揮起另一只拳頭。
高陽側身閃過,一個標準的散打側踢正中對方膝蓋,光頭慘叫一聲跪倒在地,金鏈子嘩啦作響。
他練過好幾年散打,這一腳只用了七分力。
“操!干他!”
另外兩人抄起墻角的酒瓶撲上來。
高陽扯下領帶纏在右手上,一個箭步迎上去。
酒瓶砸來的瞬間,他低頭閃過,纏著領帶的右拳狠狠擊中一人腹部,對方像蝦米一樣弓起身子,酒瓶啪地摔碎在地。
第三人從背后偷襲,高陽仿佛腦后長眼,一個回旋踢正中對方胸口,那人倒飛出去,撞翻了一摞空箱子。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秒。周蘊儀貼著墻,震驚地看著這個文質彬彬的鎮黨委書記展現出如此凌厲的身手。
她注意到高陽的西裝在打斗中扯開了線,額角也擦破了一塊皮。
“沒事吧周總?”
高陽喘著氣轉向她,眼神里的關切與方才的兇狠判若兩人。
周蘊儀剛要開口,走廊盡頭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梁國棟帶著幾個考察團成員匆匆趕來,身后跟著驚慌失措的餐館老板。
“蘊儀!怎么回事?”
梁國棟看到跪在地上呻吟的光頭和滿地的碎玻璃,臉色頓時陰沉如鐵。
周蘊儀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
“梁總,這幾個流氓...”
“這就是你們江水鎮的治安?”
梁國棟打斷她,銳利的目光射向高陽,“高書記,我很失望,在鎮上最好的餐館,投資方代表居然會遭遇人身威脅!”
高陽心頭一緊,額角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梁總,這是個意外,我...”
“不必解釋了。”
梁國棟冷冷擺手,轉身對助理說,“通知車隊,我們立刻回省城。”
孟子謙聞訊趕來,看到這一幕頓時面如土色,他悄悄拉了拉高陽的袖子,低聲道:
“書記,他們可能是趙德海安排的。\"
高陽眼神一凜,他快步追上已經轉身離開的梁國棟:
“梁總,請給我點時間,這件事絕非偶然,我向您保證,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梁國棟腳步不停:
“高書記,商人最看重的是安全穩定的投資環境,今天這事,讓我怎么相信你們能保障企業正常運營?”
周蘊儀走在最后,回頭深深看了高陽一眼,那目光里有憤怒,有后怕,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復雜情緒。
餐館門口,考察團的車隊已經發動,高陽站在臺階上,看著梁國棟頭也不回地鉆進路虎。
他摸了下額角的傷口,指尖沾上殷紅的血跡。
“高書記...”
孟子謙欲言又止。
“通知派出所,把那三個人扣下。”
高陽的聲音冷得像冰,“特別是那個光頭,我要知道他今天為什么出現在這里,是誰指使的。”
遠處,一輛黑色奧迪緩緩駛離餐館對面的小巷。車窗里,趙德海滿意地掐滅了雪茄,對司機說:
“回鎮政府,今晚我要看看高陽怎么收拾這個爛攤子。”
高陽望著絕塵而去的車隊,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卻感覺不到疼。
這么多天來的精心準備,數千礦工家庭的希望,就這么功虧一簣。
但他沒注意到,周蘊儀在臨上車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點什么,但還是沒說出口,跟著梁國棟上了車。
商務車內,梁國棟重重地關上車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立刻回總部。”
他對司機下令,聲音里壓著怒火,“這種地方,多待一分鐘都是浪費生命。”
周蘊儀坐在他身旁,纖細的手指緊攥著平板電腦邊緣。
透過后視鏡,她看到高陽站在餐館門口,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那道挺拔的身影在塵土飛揚中顯得格外孤獨。
“梁總。”
她輕聲開口,“這件事有些蹊蹺。”
梁國棟冷笑一聲:
“蹊蹺?光天化日之下,投資方代表差點被流氓非禮,這就是他們所謂的'優良投資環境'!”
“正因為如此才可疑。”
周蘊儀調整呼吸,盡量讓聲音保持專業冷靜,“那三個人出現得太巧了,我剛進洗手間走廊就被堵住,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他們明顯就是故意朝我來的。”
車隊駛過鎮中心,路邊\"轉型發展,產業升級\"的標語牌一閃而過。
梁國棟沉默片刻,手指在真皮座椅上敲擊著。
“你是說,有人故意設局?”
“不排除這種可能。”
周蘊儀謹慎地說,“高書記的反應也很及時,他好像早就預料到可能會有意外。”
梁國棟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
“蘊儀,你該不會是被那個高陽的英雄救美打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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