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表情凝固了,她伸出手,輕輕覆在高陽的手背上:
“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p>
“沒關系?!?/p>
高陽勉強笑了笑,“所以當我當上鎮黨委書記時,第一個想法就是一定要給家鄉修條好路,只是沒想到,在官場上,光有好的初衷遠遠不夠?!?/p>
“但現在你有機會了?!?/p>
林默捏了捏他的手指,“顧叔叔既然答應列入預備項目庫,就一定會想辦法推動的?!?/p>
高陽點點頭,突然意識到林默的手還覆在自已手上。
女孩的手指纖細卻有力,掌心溫熱,他一時不知該不該抽回手,心跳突然加速。
“高陽哥?!?/p>
林默突然湊近,帶著啤酒和烤串氣息的呼吸拂在他臉上,“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條路修成了,接下來要做什么?”
“我...”
高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桂花香,大腦有些遲鈍,“可能會繼續留在基層吧,還有很多事需要做...”
林默笑了,眼睛在酒精作用下亮得驚人:
“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
她終于收回手,又開了一瓶啤酒,“來,再干一杯,為了...為了理想主義!”
兩人喝得興起,不知不覺已是下午三點,大排檔的客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只有他們這桌還在繼續。
林默的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
“高陽哥,我跟你說個秘密...”
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其實我爸根本不知道什么高速公路項目...”
高陽一驚,酒醒了大半:
“什么?那你剛才...”
“噓——”
林默豎起食指抵在唇上,“官場上的事,真真假假才好玩嘛,重要的是顧叔叔信了,這就夠了。”
高陽哭笑不得,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招確實高明,
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單純實則精明的女孩,突然覺得她身上有太多自已不了解的部分。
啪!
正當高陽為林默的話感到驚訝時,大排檔另一側突然傳來玻璃杯摔碎的脆響,緊接著是女孩驚慌的叫聲。
“你...你們別碰我!”
高陽轉頭看去,只見三個染著黃發的年輕男子圍在一張桌前,桌上坐著兩個穿著大學文化衫的女生。
其中一個混混正伸手去摸女生的臉,被女生躲開后,反而變本加厲地摟住了她的肩膀。
“裝什么清高?陪哥哥喝一杯怎么了?”
那混混滿嘴酒氣,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林默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高陽注意到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與剛才醉眼朦朧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看不下去了。”
林默站起身,高陽連忙拉住她的手腕。
“別沖動,我打電話讓警察處理?!?/p>
林默甩開他的手:
“等警察來黃花菜都涼了!”
她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那桌前,聲音清脆得像把出鞘的劍:
“我說幾位,你們欺負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三個混混同時轉頭,看到是個身材纖細的姑娘,頓時哄笑起來。
“喲,又來一個美女?!?/p>
金鏈男松開女大學生,轉而打量林默,“怎么,想替她們出頭?”
林默的下巴微微揚起:
“我數到三,你們立刻消失,否則我就報警!”
混混們笑得更大聲了。其中一個瘦高個伸手就要摸林默的臉:
“小妹妹脾氣挺大啊,哥哥喜歡——”
他的手在半空中被牢牢抓住,高陽不知何時已站在林默身旁,五指如鐵鉗般扣住瘦高個的手腕。
“公共場所,勸你們注意點影響?!?/p>
高陽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瘦高個掙了一下沒掙脫,臉色變了:
“你他媽誰???”
“我是誰不重要。”
他把林默往身后擋了擋,“現在,請你們離開?!?/p>
金鏈男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在這裝大尾巴狼?”
他一腳踹翻旁邊的塑料凳,“哥幾個今天就要和美女喝酒,識相的就滾開!”
“你們兩個先走。”
林默對女大學生說道。
“謝..謝謝。”
被騷擾的兩個女大學生趁機抓起包溜走了,高陽余光瞥見林默在摸手機,估計是在報警,他必須拖延時間。
“如果你們現在離開,我可以當什么都沒發生?!?/p>
高陽松開瘦高個,雙手微微抬起,做出不愿沖突的姿態,“不然等警察來了——”
“警察?”
金鏈男突然抄起一個啤酒瓶在桌沿敲碎,玻璃碴子飛濺,“我看你是活膩了!”
高陽心頭一緊。
他在基層處理過不少糾紛,但面對明晃晃的碎酒瓶還是第一次。
身后林默的呼吸聲變得急促,他不動聲色地往后挪了半步,確保完全擋住她。
“最后警告一次。”
高陽的聲音沉了下來,目光掃過三個混混的穿著——這不是普通的地痞,更像是某個幫派的成員,“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尋釁滋事,刑拘起步六個月?!?/p>
瘦高個明顯猶豫了,但金鏈男已經酒精上頭,舉著破酒瓶就往前沖:
“我讓你多管閑事!”
高陽本能地側身閃避,同時抓住對方手腕往下一壓——這是他以前練散打時學來的招式。
金鏈男吃痛松手,酒瓶“咣當”落地。
“操!”
另外兩人見狀同時撲上來。
高陽肩膀挨了一拳,他踉蹌著撞到塑料桌上,一鍋還在冒泡的毛血旺被打翻,滾燙的紅油潑了他一身。
“高陽哥!”
林默的驚叫在耳邊炸響。
高陽顧不上灼痛,抄起一把折疊椅擋在身前,混亂中他瞥見林默正舉著手機錄像,而遠處已有食客在打電話——應該是報警了。
“都住手!”
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炸響,大排檔老板帶著三個廚師沖過來,每人手里都拿著明晃晃的菜刀,“要打出去打,別影響我做生意!”
混混們愣了一下,金鏈男指著高陽罵了幾句臟話,丟下一句“你他媽等著”的狠話,帶著同伙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高陽這才感到后背火辣辣的疼,白襯衫被紅油浸透,緊貼在皮膚上。
林默沖過來扶住他,小手冰涼。
“你..你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