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只好接過,木盒沉甸甸的,仿佛承載著某種無形的重量,他忽然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盒茶葉,更是一種認可,一種暗示。
“我送你去車站。”
林默突然說,語氣不容拒絕。
林母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早點回來,別耽誤小高趕車。”
初夏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
林默執意要幫高陽提行李,兩人并肩走在小區林蔭道上,影子在地上交疊又分開。
“高陽哥。”
林默突然停下腳步,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我有空能去江水鎮找你嗎?”
高陽愣住了。女孩仰著臉看他,眼睛里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睫毛在陽光下像兩把小扇子,投下細密的陰影。
“當然可以。”
他聽見自已說,“不過江水鎮條件很差,怕你住不慣。”
“我才不怕!”
林默瞬間笑開了,整個人像被點亮了一樣,“我之前還到山區做過志愿者呢!”
她興奮地比劃著,“住的是帳篷,洗澡要用桶裝水,我還學會了用木柴生火...”
高陽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不由得也被感染了笑意,林默身上有種純粹的活力,像一束光,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出租車在高檔小區門口停下,林默搶先一步拉開后門:
“師傅,去高鐵站。”
一路上,林默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江水鎮的特產問到當地的風俗,又說到自已大學時的趣事。
高陽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應答幾句。
他注意到司機通過后視鏡看了他們好幾眼,眼神中帶著好奇——一個衣著樸素的年輕男人和一個明顯家境優渥的漂亮女孩,這樣的組合確實引人注目。
高鐵站人流如織,林默堅持要送高陽到安檢口,路上她突然挽住了高陽的手臂。
女孩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高陽身體一僵,卻沒有抽出手。
“你什么時候有空?”
過安檢前,林默仰著臉問,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是說...我去找你的時候。”
高陽想了想:“下個月吧,等高速公路項目前期工作穩定下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來之前提前告訴我,我去車站接你。”
林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突然上前一步,在高陽反應過來前,一個輕如蝶翼的吻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說定了!”
女孩紅著臉后退,聲音里滿是雀躍,“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消息!”
高陽呆立在原地,臉頰被親過的地方像被烙鐵燙過一樣發熱,他機械地過了安檢,直到走到候車區才回過神來。
透過玻璃幕墻,他還能看到林默站在原地朝他揮手,陽光下她的身影那么鮮活明亮,與這個灰蒙蒙的候車大廳形成鮮明對比。
高鐵啟動后,高陽給沈清婉發了預計到達時間,然后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后退,就像他這兩天經歷的一切——從絕望到希望,從邊緣到中心,快得讓人眩暈。
手機震動起來,是林默發來的消息:
“我爸說高速公路項目基本定了,你真厲害!”
后面跟著一個笑臉表情。
高陽盯著屏幕,心里五味雜陳。
他清楚地知道,這個項目能成,99%是因為林遠山的干預,而他不過是恰好站在了風口上。這種認知讓他既慶幸又不安。
三小時后,高鐵抵達臨源縣。
出站口,沈清婉的專車已經等在那里,看到高陽出來,沈清婉直接推門下車,快步迎了上來。
“沈書記好!”
高陽趕緊問好。
“辛苦了。”
她親自接過高陽的行李,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但眼睛里跳動的光芒出賣了她的心情,“省里什么情況?”
高陽注意到沈清婉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衫,比平時正式許多,頭發也一絲不茍地挽在腦后,顯然是剛從重要場合過來。
“上車說吧,沈書記。”
高陽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
車內空調開得很足,與外面的悶熱形成鮮明對比,沈清婉遞給高陽一瓶冰水,然后示意司機升起隔板。
“省委林副書記親自過問了項目。”
高陽直入主題,“省發改委已經原則上同意將西延線支線修到江水鎮。”
沈清婉的手指猛地收緊,塑料水瓶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這么快?你做了什么?”
高陽苦笑一聲:
“我....偶然救了林副書記的女兒。”
“她女兒?”
沈清婉銳利的目光直視高陽,像要看穿他的心思,“因為你救了她女兒,所以一個省級重點項目就輕易改變了規劃?”
高陽移開視線,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不全是,林副書記本來就對區域發展不平衡有意見,這次只是...找到了突破口。”
沈清婉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
“他女兒漂亮嗎?”
高陽猝不及防,差點被水嗆到:
“什么?”
“沒什么。”
沈清婉轉過頭,聲音恢復了平靜,“縣委已經接到省里電話通知了,要求我們立即成立項目指揮部。我提議由你擔任常務副總指揮,負責具體對接工作。”
高陽心頭一震。這個位置意味著實權,也意味著責任,更重要的是,這是沈清婉對他的認可。
“謝謝沈書記信任。”
他鄭重地說。
沈清婉嘴角微微上揚:
“別謝我,這個項目關系到整個臨源縣的發展,我需要最得力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不過...市里那邊可能會有阻力,你要有心理準備。”
高陽點點頭,想起顧南山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車子駛入縣委大院時,高陽的手機又響了,是林默發來的自拍照,女孩站在陽光下笑得燦爛,背景似乎是某家高檔餐廳。
“和我爸媽吃飯,他們一直夸你呢!”
文字后面跟著一個害羞的表情。
高陽迅速鎖上屏幕,但已經晚了——他瞥見沈清婉的目光掃過他的手機,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看來。”
沈清婉推門下車,聲音飄過來,“你在省城的收獲不止是項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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